“霍总长大驾光临,真是令张某这寒舍蓬荜生辉啊。您真是客气,还带了这么些礼。”
“哪里哪里,我与张兄相识已久,与令妹又是好友,早该来拜访了、”
二人你来我往,讲了一阵客套话。霍裔风心里记挂着素弦,觉得寒暄差不多了,便道:“张兄,其实霍某这次来,是来向你赔不是的。前天晚上,我邀了张小姐出去,越聊越投机,不想就忘了时间。派司机送小姐回来,时间已然晚了,还请张兄原谅霍某一时疏忽,不要见怪才是。”
“霍总长客气了,您看得起舍妹,是我们张家的荣幸。”张晋元笑容渐敛,严肃道:“不过我们张家家规严格,即便现下是世风日渐放开,这女孩子家深夜晚归,也是要受罚的。好在素弦已经把这事讲清楚了,她从小就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女孩儿,我也信了她。霍总长要是为这件小事儿挂怀,那是大可不必。”
霍裔风听他这么一说,心才宽下,又问:“不知张小姐现下可在府上?我想见一见她。”
青苹过来奉了茶,又上了一个托盘,放着一个精巧的金色锡盒,上面印着精美的花体英文“cigar”,霍裔风认出那是外国的雪茄烟。
“不知霍总长可抽烟否?这是我托人从美国带来的雪茄,听说原产地远在南美洲。我抽了几支,刚开始不习惯,觉得这洋烟味冲,这几天却是越抽越想抽,越抽越觉得有味道。”张晋元从茶几下面取出一个铜制的手枪形状的打火机,将雪茄点着,深深地吸了几口。
霍裔风也不常抽烟,只是忙到深夜时为了提神吸上几口,从他手里接了雪茄过去,青苹躬身过来给他点上。他吸了几口,烟味呛得直冲脑门,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张晋元笑道:“霍总长家是开洋行的,想不到霍总长你也不习惯这洋烟。”文森特回到诊室洗了手,看到他举着那金笔反复端详,便指了指道:“诺丁汉大学,我的母校。”
他们竟然是校友,霍裔风兴奋地用英文道:“我也是从那里毕业的,诺丁汉大学法学院。”
文森特顿时激动起来,热情拥抱着他:“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老校友啊。”
他们一见如故,亲切地交谈起来。
一连下了几日绵绵细雨,屋子里成日拉着帘子,晨昏白昼不分。素弦养着脚伤,也不能活动,连日里坐在床上看书打发时间。下午青苹进来,拿青瓷小碗盛了牛骨汤:“小姐,整整炖了一天了,趁热喝吧。”自从她那次以为素弦快不行了,在她耳边倾吐了一大堆的心里话出来,就一直担心素弦真的听了去,定要对她打击报复,所以往日的气焰消了不少,对素弦也恭敬许多。倒是素弦仍旧淡淡的,对她的态度不温不火,但是越是这样,青苹心里就越发忐忑。
素弦合上书,抬头问道:“许久没听见房檐滴水了,雨停了么?”看青苹点头“嗯”了一声,吩咐道:“那烦你把帘子拉开,窗子也半开一下。”
她掀开紫纱幔帐,顿时一股清新迎面扑来,又问:“青苹,天边有彩虹么?”
“嗯,是淡淡的一道彩虹。”青苹把象牙白的绒布帘子挽成花结。
素弦喜道:“太好了,一会儿你扶我去看。”
青苹回过头,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不妥吧,大少爷关照要你卧床静养。”
素弦似乎没有听到,又吩咐道:“我有点发困,端些咖啡上来。”
青苹低下头,牙关紧咬着,尽量将自己的怒意掩起,径自去了,不多一会儿又返回来,堆了满脸的笑容:“小姐,你看看谁来啦?”
霍裔风拎着个大红色圆盒子走进来,忽然门口又蹦跳着进来一个小孩子,手里抱着好大一束玫红的康乃馨,几乎把他的小脸完全挡住。
素弦惊喜地回不过神儿,那孩子小鹿般蹦蹦跳跳地过来,稚嫩的童声道:“素弦姑姑,祝你早日康复。”
她高兴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家庸?你怎么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接过花束,然后细细瞧着他的小脸,他似乎比那日在墙头见到时又长高了,粉扑扑的小脸蛋直叫人忍不住想捏捏,他的小鼻子软软的,跟姐姐的简直一模一样……
一旁的霍裔风笑道:“这小家伙见我拎着礼盒,说是雨好不容易停了,非要跟我一起出来。看来啊,带他出来还真是对了。你看,素弦姑姑看见你多开心啊。”
青苹端了水果点心过来,一样一样摆好,素弦唤她拿巧克力来。青苹低头的时候暗暗侧目,递了个警示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太过激动,以免引人猜测。
素弦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强烈,却也很难抑制见了亲人那种难以言表的兴奋。她抚摸着他的小脑袋,笑道:“家庸真乖,谢谢你送给姑姑的花。”
“嘻嘻,是二叔买的花呢,他教我送给姑姑的。”家庸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着道。
霍裔风笑道:“我们家庸有这份心意,素弦姑姑当然开心了。来,你去帮姑姑把花插到花瓶里,别让她一直抱着好不好?”
家庸点点头,抱起花就跑到壁柜旁边,壁柜有点高,他踮着脚才够着花瓶。
素弦忙道:“家庸,小心摔倒!”满面都是紧张和担心的神色。
“没事,他在家里比这高的都够到过。男孩子嘛,要放手让他锻炼。”霍裔风道。他看向她的脚踝:“你的伤怎么样,消肿了没有?能不能活动了?”
素弦正笑眼看着家庸,道:“按时擦着药,已经不像当初那么疼了。”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打开,金丝绒布上摆着一个别致的茶色小玻璃瓶。
家庸跑了回来,指着那瓶子道:“哇,这是爸爸那天拿回来的呢。”他笑着道:“没想到我们洋行里就有熏衣草的香水,所以就让大哥取了一瓶。”
她接过香水瓶,拧开盖子轻轻闻了一下,果然味道清新怡人,如是置身自然之间。
“裔风,谢谢你。”她对他温婉一笑,他亦是含情脉脉地看向她。
家庸这时插话道:“素弦姑姑,你和我二叔是不是一对儿啊?”仰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神情。
霍裔风拍拍他的脑瓜,笑道:“小鬼头,你看呢?”
家庸眼珠一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看嘛,二叔特别喜欢素弦姑姑。素弦姑姑,你喜不喜欢我二叔啊?”
他童言无忌,素弦倒红了脸:“素弦姑姑喜欢家庸。”
家庸露出很开心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嚷道:“素弦姑姑,我带你出去玩儿吧,放晴了外头可舒服了。“
霍裔风赶忙一把拽住他,生怕他拉扯到素弦伤处。
素弦笑道:“没事的,好长时间没出去透透气了,叫他这样一说,倒还真想出去看看。”唤道:“青苹,帮我拿双鞋过来。”
一双素色绣鞋拿来,她欲弯腰去穿,他已从青苹手里接过鞋来。她忙道:“这可使不得,裔风。”
他温润一笑:“你是伤号,听我的。”他小心地抬起她受伤的脚,小心翼翼地把鞋套上,轻轻别住扣带。
他背着她下了楼,从公馆的西门出去是一个小花园,这个季节花儿开得正好,雨后阳光明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别样清新。
他蹲下身,她慢慢从他背上下来,一只手撑在他的手臂上,试着走了两步,步伐不太稳,脚踝的伤处隐隐发痛。
她看着他关切的目光,笑道:“还好,能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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