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站在院子里，看着张邵云脚下生风的走来。

“娘子，人已经醒了，能吃能睡，精神头也很好，想来是病好了吧，咱们可以走了。”他说得轻松，语气也带着一股欢喜劲儿。

要是方才她没有走到门口，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素素或许会真的以为陈修已经大好。

但眼下自己确实不适合再继续留在这儿。

素素让张邵云等候在外，自己则打算进去和陈修打声招呼再走。

听到竹帘微动。

失神的陈修茫然无措地抬起脸看来。

素素望着他，一瞬间内心涌起了无数复杂的情绪，有内疚有后悔更有几分不安。

“要走了吗？”陈修扬起唇问。

“嗯。”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素素哑声道：“没有，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

“哦，原来如此。”

屋子里的气氛实在太尴尬了。

素素只好将想说的话咽进肚子里，抿了抿唇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好。”

明明还是和往日一样简短的告别，但程素素却敏锐地觉察出了一丝不同。

或许今日之后，她与陈修，终究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无话不说了。

男女之间，除去情爱二字，难道就不能拥有常人一般的感情吗？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

是她明知自己和陈修已经错过，也明知张邵云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坚持自我，硬是和陈修保持着以往一样的亲密关系。

在她看来，或许他们二人只是亦师亦友的忘年之交，可在陈修看来呢？

是她太自私了，只活在自己的想法中。

思及此，素素毅然踏出了这间少年时最爱来的小院。

自此之后，她也该学着长大了。

回家路上，张邵云更是异常沉默，想来是看出了她兴趣不高，想了法子的逗自己笑，素素却怎么也开怀不了。

她与陈修，真的错过了。

“邵云啊，你刚从外面回来，怎么也不好好休息一下，一回来就往外跑呢？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吓我一跳！”张氏一听到有声响便跑了出来，边说边将围裙褂子递给素素，“你肯定还没来得及吃饭吧？素素，还愣着干嘛？”

她一怔，在院子里洗了把手，钻进了灶屋。

方才也只想到陈修没吃，却忘了问张邵云……

好几日没在家中，也没有什么好菜备着，简单炖了个鸡蛋羹，又炒了盘青菜叶子，切了一小碟干腌菜，素素盛了饭送去北屋。

张邵云刚换了一身衣服，素素将饭菜一放，主动走了过去，帮他把脏了的衣衫整理到一起，抱在怀中。

“好吃。”他挖了一小勺鸡蛋羹在口中嚼着，模样慢条斯理却不显做作，素素趁机道：“这几日没空在家做饭，我和公公婆婆都搬到隔壁村去住了。”

“搬去三关村了？”他咽下口中的食物问。

素素没想到他居然还知道三关村，便趁着吃饭，仔细把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同他说了一遍，期间省去了不少她翻阅古籍的事，张邵云听后眼眸一亮，“你还认得伴金石？”

素素嘴上不说，心中却默道：我还当你不认得呢，你倒好，先怀疑起我不认得来，我不认得还不能查阅吗？我又不是傻子。

他三两下把鸡蛋羹和小菜吃了个精光，唯独切成小段的干腌菜没动，满满一碗米饭也见了底。

素素问：“你不喜欢吃腌菜吗？”

“不是。”

“那怎么没动？”她拿起张邵云放下的筷子夹起干腌菜，尝了一口，又道：“不难吃啊。”

张邵云单手拄着下巴，眼神痴痴地向她看来，目光中透出几分迷恋，看得素素心跳快得难以自抑。

“问你话呢？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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