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浅是在第二天，窗外的天际刚露出些鱼肚白时醒来的。

睁开沉重的双眼，从缝隙中便看到林风眠的身影正趴在自己身边，似乎已经沉沉的睡过去。

小腹还有着微弱的疼痛，只是剥离了那一天的痛楚之后，只剩下些游离的异物感。

她轻轻的将林风眠握着的手抽了出来，本无意吵醒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的他，却还是因为制造出来的动静让林风眠旋即清醒过来。

看到柳浅正挂着牵强的笑容望着自己，他连忙从困意中抽离：“你醒了浅浅，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人虽还是很无力，却已经对着他摇摇头：“已经没事了…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为什么不回去？”

林风眠本来还有着困顿的面容豁然开朗，紧紧地握着柳浅冰凉的手，将自己的右耳贴在她的小腹上。

“你干什么？”柳浅不知所以的打了他一下，面带浅笑。

他从来没有一刻钟有过这样兴奋中带有忐忑的心情，尤其是当耳膜与柳浅的小腹只有短短间距的时刻，鼻翼的酸楚让林风眠回归到了现实。

“浅浅…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林风眠深呼吸一次，眼底满是红色的盯着柳浅。

他严肃的表情倒是令柳浅有些无措，皱着眉头等待着他的后话。

“我们又有孩子了。”

恍然间，柳浅只觉得心间一阵暗颤，眼眶的晶莹似乎不受控制的跌落下来，直到她完全的沉浸在了这种真实感中。

六年前的那个雪夜，终究是带着刺痛的失去了在自己身体中留存过的生命，那曾是柳浅无数个失眠夜晚的牵挂，也是她漫长人生中的遗憾。

所有的失去，终究都会换一种方式重新回到身边，月亮也一样。

林风眠也落下泪珠，却还笑着替她揩去脸颊上的痕迹：“浅浅…我真的太开心了你知道吗？”

医生走进来后对着俩人示意笑了笑，他们头挨在一起，高兴地看着报告单，原来都一个多月之久了。

中年女医生突然变得很严肃敲了敲桌子，十分看不惯林风眠嘴角咧成那个样子，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知道爱人怀孕了。

“柳浅女士是不是以前有过流产或者刮宫的经历？”

林风眠颔首片刻，喉结快速滑动，握着柳浅的手更加重了些：“是的医生。”

“所以你刚说有腹痛的症状，如果今天没有来检查的话，以后再发生一些不注意的危险，胎儿有很大的几率会滑掉你们知道吗？”

林风眠渐渐坐了下来认真听着医生的教训，头低地越来越往下，医生指桑骂槐，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被老师责备，一句话都还不了口。

“得意忘形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别等到追悔莫及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病历里有显示‘难孕’的记录，能再次怀孕实属不易，某些人得多加照顾才是。”女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俩人才离开，林风眠一直埋着头，避开她热烈的目光。

柳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刮了刮他的鼻子，抱着他一起靠在病床头，“怎么了？难道又要做爸爸了不开心吗？”

林风眠垂下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眼底都是数不尽的难过和遗憾。他所怅然的更多不是过往，而是对无法预计未来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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