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黎在山上寻了整整一个下午,一无所获。
她倒是不担心严深和小不点儿会真的挨饿,就算她没有回去,严深也不会真的就没有吃的。只是寻了一个下午却只得了几株可以给白熠疗伤用的药草,对严深有好处的一样都没寻到,她心头实在有些惴惴不安。
先前凌寒的话中虽然已经透露出他们已经去找解药了,可解药若是那么好找到的话,戚氏的毒便不会这样令人闻风丧胆了。
眼见天色渐晚,暗中护她的五人之一出来了一人,试探道:“天色不早了,夫人要找什么东西,不如明日再来?再晚些,就不安全了。”
秦九黎应了声,满腹担忧地往回走,脑子里全是严深毒发时的模样。严深要是真的死了,那便是为了救她而死的。
那人平日里虽然总喜欢口头上占便宜,可实际上,却极少真做让人讨厌的事,还几次三番在她危难之际出手相救,却从不挟恩图报……
严深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如此一想,秦九黎便觉得双腿重了好多,心底徐徐生出一种不知该怎么去见那人的愧疚感来,且越是临近那小屋,那份愧疚便越是深沉复杂,她忽而想着等下见到严深该怎么说话,然而,没等她想好,耳中便听到小不点儿的哭声。
秦九黎心中一紧,严深便被她从脑子里甩了出去,她快步跑过去推开篱笆墙,然后推门而入。
屋内,秦小狸垂着两条小腿可怜兮兮地坐在床上,肉嘟嘟的小手使劲儿抹着眼泪,哭得身子都在发抽了。
小不点儿的身后,白熠已经醒来了,正坐着搂着他的小肩膀,大概是这样的姿势扯到了伤口,他的脸很是苍白,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而他们的身前,一个十**岁的蓝衣少年捧着只饭碗,白皙俊秀的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听到推门声,那少年回过了头,见到秦九黎当即像见到救命稻草似的,满脸欣喜道:“夫人,您回来了!”
少年的声音很柔,干净清亮,听在耳中如珠落玉盘,秦九黎原本警惕的心一下就松了口气,问他:“你也是严深的人?”
少年道:“是,公子命我来照看他们二位,夫人唤我君羽即可。”
秦九黎今日被叫了好几次“夫人”,此刻已然不想再纠正,只是……
“君?”
她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没能及时抓住,恍惚了一阵儿,才回过神来淡声道:“这个姓倒是少见。”
少年露出温和的笑意,“不少的,我家里人都这个姓。”
秦九黎被他逗笑,收了心神朝床畔走去,将哭得身子都在发抖的秦小狸揽入怀中,温声问道:“阿狸这是怎么了?”
小不点儿原本见到她回来,哭声是已经小了下去的,可他姐姐进来的第一件事竟不是安慰他,而是同另外一个人说了那么久的话,小人儿内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无措,此刻终于被顾及,顿时“哇”的一声哭得更加响亮了,一边展开双手往秦九黎怀中扑,一声嘶声控诉道:“姐姐不要阿狸了。”
秦九黎饿了一个下午,又累了一个下午,此时正全身疲软,被他这冷不丁的一扑,竟是一个踉跄,身子就要往后倒去。
“小心!”
一道声音尖利的响起。
一直垂着眼眸没有说话的白熠猛地抬头,急急伸出手去想要起身抓她,可他刚一动,身上的伤便被扯到,顿时疼得四肢抽搐,整个身子都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瞪大眼眸,眼睁睁看着秦九黎抱着小孩儿朝地上摔去。
秦九黎惊呼一声,心口骤然高悬,也以为自己要摔了,忙本能地护紧身上的小不点儿,却不想后腰一只有力的手扶助了她,少年温润的声音响起道:“夫人小心。”
歪倒的身躯被扶正,秦九黎提吊起来的心胆也落了回去,也来不及道谢,将小不点儿放到地上,道了句“阿狸自己乖乖玩儿,姐姐看看你白熠哥哥的伤”便快步上前扶了白熠躺下。
白熠面色惨白,额头上斗大的汗珠顷刻间就浸湿了头发,秦九黎一掀开他的衣裳,便见得那包扎的布带已经染了血,且那布带上还有几团已经干了许久的旧血痕,他这伤,也不知是前前后后裂开了几次,又裂开了多久了。
秦九黎皱眉,语气有些不好道:“伤口裂了怎么也不知道吭声?等着痛死还是血流尽而死?”
“我……”白熠惨白着一张脸,艰难地抬手想要拉上自己的衣裳,咬着牙强忍道:“没事,你不用,管我。”
秦九黎见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不由气道:“不管你你早就死了,严深把你救下来可不是让你自己折腾死的。”
白熠闻言,脸色越发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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