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下了十二重玉楼,身后盘旋着正在不断孕育新生的星河。在经过瑶池时,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张望了一眼。
-“仙君止步!”
看守瑶池的门将长戟一拦,板着脸,盔甲下的俊脸毫无表情。“这百十年来仙君无数次试图擅闯瑶池禁地,究竟意欲何为?”
仙人轻掐指尖玉珠,半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无事。”
门将绷着俊脸,将伸出去的长戟又收回来,再无别话。
隔着仙云缭绕的结界,里头就是当初他曾经与那只妖相遇的地方。在仙云缭绕后……藏着一切不可说的秘辛。
仙人陡然间捏紧指尖玉珠,苍白指尖愈发苍白。一弯腰,忍不住呛咳出大口血渍。但他在瑶池仙境边,这血渍尚未飘散便即时湮化了。
仙人一步一行,身后从流转的星辰星河渐渐地变成了十二座白玉拱桥。
三十三天外。
茫茫云海深处,有一座辉煌金顶碧青色琉璃瓦的宫殿,煌煌赫赫,檐角无数奇珍异宝下悬,应和着殿前编钟一同叮咚奏响上古乐章。其上有百雀雕像盘旋,材质非金非玉,翠羽斑斓。风起时,片片羽翅齐齐迎风展开,舒展如一大蓬缤纷祥云,伴随清风轨迹延绵铺展开来,煞是好看。
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啾啾!
啁啾!
邕邕!
宫殿连绵如层楼,前有无数座白玉桥梁,鲜艳的朱砂色点于扶栏上,绘制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案。
仙人一步踏上桥梁,脚下却不见路,只有层叠迢递的白云自脚下生起,将如雪白袍淹没,直至腰际。
仙人行至宫门外,侧首听了会儿音,耳内尽是各色鸟鸣声。他静静驻足良久,方才苍白着面皮笑了一声,遥遥冲那殿前拱手道:“罪臣前来领罚!”
吱嘎一声,厚重的宫门开了一条细缝。
一个剑眉厉目著玄衣的仙将闪身出来,皱着眉,语声不悦。
-“帝尊正在休憩,尔有何事?”
仙人见到出来的是这位,躬身愈发恭谨了些,声音依然不卑不亢地兀自清冷。“臣妄自在下界惊扰凡人,前来告罪认罚。”
玄衣仙将拧眉,愈发不悦道:“既是甘愿认罚,径自去刑宫外领罪便是,来此惊扰帝尊作甚?”
仙人缓缓地抬直身子,双眸半下垂。“臣……想下界一趟。”
玄衣仙将沉默下来。
厚重的门壁内语声悄悄,丝毫不见现如今天上地下最强大的帝尊有被惊醒的迹象。——但既贵为上界三十三天帝尊,若真想搭理这档子破事儿,早就出声了。无声无息,不过是因着帝尊对他这档子破事儿不感兴趣。
仙人一瞬间想明白的道理,那位玄衣仙将自然也想明白了。
玄衣仙将手一抬,虚空中凭空幻化出一把丈二长的黑色陌刀。他将黑色陌刀重重地跺入脚下云层,冷着脸不悦道:“尔等修的乃是无情道,既无情,好端端儿的自请下界作甚?”
仙人半垂着眼,重瞳目内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良久,不卑不亢地答道:“臣……想下界一趟。”
说来说去,无非仍是先前说过的那句。
既无解释,
也无前因后果。
玄衣仙将渐渐有点不耐烦,手持丈二长的黑色陌刀,对仙人道:“你惊扰下界凡人的事儿,须即刻去刑宫外领罚。至于你说的要下界,且等帝尊醒来后再说便是。”
可凤宫内这位帝尊若当真不想管他这档子破事儿,完全可以万儿八千年都在“睡觉”。
仙人脸色终于变了变,涩声道:“臣有一念未能了结,须亲身下界。”
“下界有甚?”从玄衣仙将声音内听不出情绪。
仙人沉默了许久,见玄衣仙将愈发不耐烦似乎手持陌刀就要重回凤宫内,这才不得不愈发艰涩地一字字答道:“臣……曾以凤凰心作引子,诱得一妖入榖,现如今那妖失了引子,天上地下……已、已无处可寻。”
玄衣仙将正要返身入凤宫的身影一挫,猛地拧眉,望着仙人冷声道:“尔说的可是万年前那件旧事?”
仙人苦笑了一声。“正是。”
玄衣仙将手指动了动,眉目间杀气腾腾,看样子似乎是打算用手中那把丈二长的黑色陌刀当场杀了仙人。这位玄衣仙将今日现身时头束玉簪,黑发半束半披散,举手投足间矫若游龙,又似一阵狂风暴卷,着实气势惊人!
一念怒,便在三十三天白玉桥边掀起狂风。狂风过处,白玉桥雕花栏杆上雕刻的百鸟齐齐振翅飞逃,就连停驻于辉煌金顶碧青色琉璃瓦上的雀儿都接二连三噗通噗通,僵直地摔落至白衣仙君脚边。
仙人迎面顶着足以毁灭一界生灵的狂暴压力,一袭猎猎白袍在狂风中上下翻卷,眉目清冷犹自毫无波澜。“叶将军既然已与帝尊结为道侣,自是不懂这种苦。下臣别无所求,惟望叶将军能代下臣向帝尊转达一句:下臣愿承担一切因果,只求帝尊恩准,能容臣下凡间一趟。”
被唤作叶将军的玄衣仙将沉默了会儿,收住威压,冷声道:“你口中所谓那一念,可是情念?”
方才遭遇狂风过境、雷霆压顶仍能面不改色的仙人此刻眉目抖了一下,薄唇微微翕张,到底应承不出一个“是”字。
玄衣仙将又等了会儿,始终没见他应承,不屑地笑了笑,收起丈二长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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