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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何为忠义(第1页/共2页)

林宿国占领仓庚县已有月余,打了三场大仗,却未分胜负,两边都是损失惨重。辰国派出少年成名的将军晏世尘任守关大将,林宿国有国主林景盛御驾亲征,他们或许都想着一击制胜一劳永逸,但却都耗到矢尽援绝的地步。

火工营也消停下来,每日除了做饭再无争斗。可能是觉得抓的俘虏早已不会反抗实在无趣,也可能是战事紧张无暇顾及其他。晏宸光和张田的日子好过了许多,除了有些劳累倒是再没挨过打。

火工营不到天亮就得开始生火做饭,晏宸光和张田被扒拉起来砍柴。大胡子负责看着他们,张田挥着斧子劈柴,十分利索,晏宸光砍得却有些费劲,好几下劈不开一块木头。

大胡子看见晏宸光那不好好干活的劲就来气,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打人,眼看着大胡子的拳头就要招呼上来,张田赶紧大叫:哎,我怎么闻见一股糊味啊?是不是烧糊锅了?

大胡子闻言收了手,瞪了她们一眼转身往灶台跑,跑了几步慢慢停了下来,灶台离这还隔着老远呢,那张田是狗鼻子也不能闻着那么远的味啊!反应过来是张田在瞎说,气的他又挥着拳头过来想要打人,他走到粮草棚旁边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屎。

大胡子摔得眼冒金星,看着那光溜溜的地面连个石头子都没有,怎么会摔跤呢?随即他想起来前些天送饭时在王账里听见的闲言碎语,那时听的不太真切,只听见什么火工营的,神迹降临一类的话,现在平地摔跤,难免不往鬼神一事上想,难道这张田是火神转世?哎呀,那可得罪不起!还得快快赔礼道歉,求得火神原谅才好。

大胡子摔这一下,把晏宸光和张田吓了一跳,一齐看向他,只见他撑起身子,冲着晏宸光和张田磕了好几个头,口中念念有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火神大人原谅,求火神大人原谅。说完拔腿就跑,跟发了疯一样。

晏宸光和张田以为他是磕这一下摔坏了脑子,没再理会继续劈柴。

这一个多月朝夕相处,张田和晏宸光已是相依为命的同伴,关系自然是近了不少。张田看四下无人,凑到晏宸光身边问:宸光啊,我听说榆林关来了个很厉害的将军,也姓晏,是不是你家亲戚?

晏宸光停下手中活计,想了想道:姓晏的将军?据我所知辰国只有一位叫晏世尘的将军,他跟我家并无渊源。

张田又问:那这晏将军厉不厉害?

晏宸光回忆了一下:他十五岁便上阵杀敌,十六岁斩林宿大将,不过那时候我才不到十岁,只听父亲提起过一次,就是那年林宿与我辰国签订合约的,如今这局面不过是当年之事重演一遍,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回家了。

嗯,你说能,那一定能。

趁着现在无人看管,他们继续聊天,晏宸光问道:我之前都没问过,你为什么会去仓庚县做生意?留在都城不好吗?

我爹去了绝尘观求签,绝尘仙子说去东北方向发展会有好运。

那看起来,好像不太灵验呢。晏宸光苦笑了一下,绝尘仙子与羲姐姐是要好的朋友,但是能说出这样骗人的鬼话应该不是什么好妖吧?好运就是大难不死吗?如果张田一直留在都城,那他根本就不会经历这些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去仓庚遇见了你这样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还帮助别人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这些都是意义的!广结善缘就是好运啊。

晏宸光笑道:哈哈,张兄这次用词倒是恰当。

哈哈,我就是个粗人,总之不要悲观就是了。张田哈哈的笑起来,憨憨的样子和一年前初见时别无二致。

过了几个时辰,大胡子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瘦矬兵一起站在粮草棚旁边小声议论,对着晏宸光和张田指指点点:上次送饭的时候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王帐里供的火神画像,上个月显灵了!大胡子那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就好像他亲眼瞧见火神显灵一样。

矮矬看的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就那个看着呆头呆脑的张田是火神转世?

一开始我也不信啊,但是刚才我要打那个晏宸光的时候他突然给我叫住了,后来我再回去的时候他瞪了我脚底下一眼,我就突然平地摔了个大跟头,那家伙给我摔的,现在还头晕眼花呢!大胡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矮矬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大胡子小声点,大胡子赶紧放低声音,又继续说:反正我是不敢再招惹他了,等着咱们大王打赢这场仗,就赶紧把人家放回去,省得火神降罪咱们可吃罪不起。说完就招呼着矮矬去看粮棚了。

雪知躲在粮草堆后面,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只觉得好笑,刚才明明就是她施法让大胡子摔倒,居然能扯到火神降罪上去,直接给她抬高了十万八千里的地位。她侧着脑袋看了看周围,趁着没人注意跑到柴垛旁边,学着母鸡的样子假装捉虫,慢慢靠近张田。

晏宸光看见了雪知,放下斧头推了推张田:张兄,你看那是不是你家的母鸡。

自从上次张田从锅里救下雪知后他们就再没见过,张田以为雪知早就走了,现在怎么又

突然出现在这?他生怕别人看见,赶紧抓了雪知塞进衣服里,拉着晏宸光跑到柴垛后面。

晏宸光被他拉的一趔趄,差点摔倒:张兄,何事如此惊慌?

张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赶紧掏出怀里的雪知,雪知现在浑身乱糟糟的,好像刚从鸡窝里钻出来一样,她大叫:你个忘恩负义的傻大个,居然想闷死我,我跟你拼了!尖细的嗓音吓了晏宸光一跳。

张田赶紧捏住她的鸡嘴,小声说:别叫别叫,我是怕他们再要吃了你。

刚才的声音已经惊动了火工营的其他人,大胡子闻声而来,看见张田直愣愣的站在柴垛旁,他不敢冲着这位火神大人大喊大叫,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还是摆出一副长官的样子:这么回事?刚才是什么声音?

张田赶紧清了清嗓子,捏着鼻子学着刚才尖细的声音说:大人我们刚才来搬柴的时候闻见这附近臭烘烘的!仔细一找才发现这后面藏了一只死鸡,那烂的都不成样了他将晏宸光和雪知挡的严严实实,这点小事我们处理就行了,大人还是赶紧离远些,别被熏着了。

晏宸光趁着张田说话的功夫,赶紧脱下外衣将雪知囫囵个裹起来抱着就跑,头也没回的跑到军营边缘才停下,然后就是和雪知大眼瞪小眼。

大胡子见晏宸光裹着个什么东西跑走,心想应该是那死鸡的尸体,他捏起鼻子一挥手示意张田处理好此事,紧接着匆匆离开此地就好像真闻到了什么臭味一样。

其他人本以为有什么大热闹能看看,结果就是发现了只烂掉的死鸡,真是没意思,大胡子一走,他们也都散了。

张田等其他人一散,就赶紧去找晏宸光和雪知,他边找边想:宸光不知大花是他的救命恩人,别再把她当妖物给杀了不对不对,大花会法术,宸光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万一被大花给伤着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可给张田急坏了,急的他流了一脑瓜子汗。

张兄!张兄!晏宸光在一个帐篷旁小声呼唤张田。

张田闻声而去,看见晏宸光和雪知都完好无损,总算是放下心来。他抱起正在梳理羽毛的雪知,问道:大花你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都离开了呢,这多危险啊,你是不是担心我的安危才回来的?放心吧我身强力壮,再不济也能给他们当苦力,现在他们后方缺人,肯定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能照顾好自己,你赶紧再寻个空隙跑出去,要不然下次再被发现就不一定能这么幸运了。要是再被他们抓去,肯定得被拔毛吃肉,虽然你会些法术,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晏宸光听着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有些不习惯,以往的张田都是一句一句问,一句一句答,总会等别人说完才再说下一句,可如今是不给这位大花一点插嘴的空隙,真是稀奇。

雪知张嘴又要高声大叫,晏宸光赶紧捏了她的嘴,小声说:大花姑娘,此处并不十分安全,还是小点声为好。说完才松开雪知的嘴。

张田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以前从未跟晏宸光提起过大花的事,怎么他都不害怕呢?想当初听见大花说人话他可是哎,想想都觉得丢人,真是辜负了大花的一片心意。

张田看四下无人才小声问:宸光,你都不怕吗?

晏宸光刚要开口,就听雪知不屑道:他才不怕呢,以前家里住着两个大妖,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张田听闻惊得瞪大双眼:那王书办居然是妖怪!还有一个,难道是羲姑娘?

晏宸光摇摇头,想跟他解释,又被雪知抢先了一步:什么王书办,那老头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我说的两个大妖是那个‘羲姑娘’和什么‘陆公子’的。

晏宸光点点头,还想再补充两句,雪知像是故意和他做对,又想赶在他前面开口。但这一次,晏宸光没有让她得逞,伸手捏住了她的嘴,不能让她再插嘴了,还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抹黑羲姐姐和陆月泉的话来。

趁雪知还不能开口,晏宸光赶紧解释:羲姐姐和陆月泉不是坏人。

张田拍开晏宸光捏在雪知嘴上的手:你别给我们家大花捏坏了,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雪知嘴上的禁锢没有了,那真是一刻停不下来:什么你们家的,我是我自己家的!还有谁告诉你我叫大花这么土的名字?我叫雪知!雪知!

张田挠挠头问:是在雪里织布的意思吗?

雪知真是被气的翻白眼:是知晓下雪时节的意思!

张田又问:那为什么不叫知雪?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军营的巡查兵临近此处,晏宸光赶紧示意他们别再说话。张田将雪知藏在身后偷偷溜回火工营去了。

时间过得飞快,又到了年关,可这次边境的人们都过不上一个好年了。

榆林关易守难攻,又有晏世尘坐镇,林景盛亲自率兵攻打两次也是无功而返,再说两边援兵已至,大战皆是平局不分胜负。

前线紧张后方也不能闲着,火工营的兵只有晚上可以休息三个时辰,其他时间他们要赶制几万人的饭食。

晏宸光听着

其他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顿时睡意全无,他轻手轻脚的走出帐篷。

今日明月高悬,冷风刺骨。现在这个时候大辰都城定然是灯火通明,不知父亲得到的是什么消息?是晏宸光以身殉国还是晏宸光为了活命叛国入敌营?

他想还是后一个消息好一些,他活着父亲就还有念想,免得悲痛。旋即他又改变了想法,觉得前一个消息比价妥帖,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说死了的好,至少不会让父亲成为众矢之的,左右为难。

然后他又想起了那个总是跟自己拌嘴的讨厌家伙,上次不声不响丢下他就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最后他握起羲江蕴给的那块圆玉,当时情况紧急,还没问如何使用这法器,不知羲姐姐现在如何了?是否安好?本以为此战很快就会结束,谁能想到会僵持这么久。

他把圆玉举过头顶,月光照耀下圆玉变得更加耀眼,他喃喃道:这玉长得真像月亮,竟如月华般耀眼。

好小子!居然还藏着这么个宝贝!矮矬兵不知何时出现在晏宸光身后,他一把抢过圆玉想据为己有。

晏宸光再顾不上什么隐忍,跟他扭打在一起,这是这么久以来晏宸光的第一次反击,突然间的反击让矮矬兵措手不及,生怕动静太大吵醒其他人还得跟别人平分这宝贝,只好一脚踢开晏宸光,将圆玉捏在手上悬于空中:不许动!再往前我就摔碎它,咱们谁也得不到!

两人僵持在这,突然间冷风吹来一阵花香,矮矬兵随即倒下,圆玉脱手而出,晏宸光想要去接,却是慢了一步。

圆玉落地,只听清脆一声,却没有想象中的碎玉满地。晏宸光赶紧捡起擦去灰尘,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竟没一点裂痕划痕。

哈哈哈哈,瞧你那样子,法器可不是面捏的,哪有那么容易损坏。晏宸光身后传来羲江蕴的声音。

他先是愣了一下,分清是羲江蕴的声音,赶紧转身。他多想去拥抱她,可是现在他身上粗布麻衣沾满油污,让他如何能去染指那出尘仙子?他抑制住激动的情绪,慢慢走向羲江蕴,在距离四尺时,他闻到了刚才那股花香,羲江蕴也向他走来,他却后退了。

你不是羲姐姐。晏宸光直退到离这位羲江蕴有一丈之远才停下。

哈哈哈哈,小家伙还挺聪明的嘛。声音变成了绝尘仙子的声音,她一挥袖子变回原来的样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羲姐姐虽然喜欢栀子,但她却从不让自己染上任何花香。晏宸光将圆玉收起,不知绝尘仙子夜闯林宿大营有何贵干?

哎,自然是为了给我那好姐妹带话咯,可是你看上去好像不领情呢。绝尘仙子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假装要走。

等等!羲姐姐她怎么样了?晏宸光上前一步,虽然他不喜欢这位绝尘仙子,但如今只有她才知道羲江蕴的下落。

绝尘仙子变脸如同翻书,再转过身就是笑容满面:她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就是被她母亲关了禁闭,大概过个几十年就能放出来了吧,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等这几十年啊

晏宸光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自然可以!只要我还活着,只要羲姐姐不嫌弃我后面的话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突然想到,几十年对羲姐姐来说就是一瞬,但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生,待到几十年后,他变得又老又丑,又怎么忍心拖累她呢?

嗯,回答的倒是不错,但愿你能守诺吧。绝尘仙子弹指化出一道金光印入晏宸光额头之上,晏宸光瞬时晕倒,额头上显现出若有若无的金色符咒,画的符一直这么漂亮,真不愧是我。绝尘仙子露出满意的神情,金光一闪消失在原地。

这一切都被藏在帐后的雪知看在眼里,她心道:这晏宸光凡人之躯,竟能让两个大妖为其破律,现在还引来仙子为其结印,真是厉害。得让张田好好巴结住他,现在战场时局瞬息万变,日后大难定能保命。

这么一想,她赶紧跳进帐篷,跨过那些睡得四仰八叉的人找到张田将他啄醒。

张田本来还迷迷糊糊的,睁眼一看是雪知,马上清醒过来,抱上雪知轻手轻脚的出了帐篷。他看见帐篷口倒着两个人,一个是晏宸光一个是矮矬兵

雪知轻声道:一定要与晏宸光交好,知道了吗?也不等张田回答,她便扑腾着翅膀走了。

这话让张田摸不着头脑,他与晏宸光本就是相依为命,何谈交好不交好的?他挠了挠头,一眼瞥见晏宸光还躺在地上,赶紧把人搬回了帐篷里。至于另外一个矮矬兵,以前总是欺负他们,现在出事了他才不管呢,在外面晾着去吧。

绝尘仙子又趁着夜色偷偷潜入仓庚山,无念崖的修炼洞里羲江蕴正坐在石头上呼呼大睡。

现在这个时候,晏宸光应该都起来砍柴了,你怎么还在睡觉?绝尘仙子径直走到羲江蕴身边,用拂尘拍了拍她的脑袋。

哎,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困了。羲江蕴闭着眼伸了个懒腰,怎么样,他还好吗?

好得很,就是衣服脏了点,不过对你的思念未减,现在可以放心了吧?绝尘仙子也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

下,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明明能在天上安安稳稳的写我的精怪录,却偏偏交了你这么个跟活祖宗一样的朋友。

哼!谁让你之前对我有那么多隐瞒,这些都是你欠我的。羲江蕴傲娇的抬起头用鼻孔对着绝尘仙子。

几年前的事你也要拿出来说一说。

哈哈哈,我是逗你的,等我出去一定请你吃大餐,你绝尘观一年的伙食我都包了!就是麻烦我最美丽大方的小仙子经常去看顾一下我的凡人夫君,你总不忍心看我孤独终老吧。羲江蕴眨巴着眼睛,一脸谄媚神情。

真拿你没办法。绝尘仙子拿着拂尘指了指墙壁上的功法,好好练,你练成了就能自己去找他,也能让我这个传话筒歇一歇。

哎呀,要不然你给结界凿个小洞,我用传音法器与他畅谈岂不是更好。

告辞!不等羲江蕴再开口,绝尘仙子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消失在远处的绝尘仙子,羲江蕴心中叹息:凡事还得靠自己啊。

黎明之时,矮矬兵在帐篷外被冻的清醒过来,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心道:怎么好端端的晕过去了?肯定是那晏宸光有帮手,在背后偷袭!那个张田整日与他形影不离,肯定是他干的好事!那玉可是好东西,得想个法子得来。管他张田是不是什么火神转世,人活着没钱才是最可怕的!

那矮矬兵心里有了贪念,小眼睛咕噜噜一转,当即动起歪脑筋。

巳时,火工营早开始忙碌,生火烧水准备中午的饭食,本该有序进行却突然骚乱起来。

哎?我的盐罐子怎么没了?我的也没了,你的呢?怪了事了,我的咋也没了?灶台前好几个人趴在地上找盐罐子,场面十分混乱。

敲锅砸盆的声音传到了柴垛这里。

前面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干啥呢?也听不清说啥。张田很想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却碍于大胡子的看守,不敢明目张胆的探头探脑。

晏宸光一声不吭的继续砍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大胡子听见前面乱哄哄的声音,扫了两眼晏宸光和张田,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就急匆匆的去前面了。

大胡子刚走,矮矬兵就从粮棚跳出来,站到晏宸光面前威胁他:快把那宝贝交出来!不然哼哼,我就叫人来说是你偷了盐罐子,意图逃跑!你要是交出来,再给我跪地求饶,我还能勉为其难的放你一条生路。

张田看着面前这个才到自己下巴的矮矬兵,周围又无他人瞬时硬气起来:你看不见旁边还有个人吗?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

矮矬兵一看张田的个头,嚣张气焰减了不少,但嘴可是一点没留情:你一个战俘,没被斩首就是运气了,怎么着?以为我怕你不成?他要是不交出那宝贝,我现在就喊人来,我看你们怎么办!眼瞅着矮矬兵要喊人,张田想去捂他的嘴,被他一个弯腰躲过去了。

矮矬兵见威胁无望,自知不是张田的对手,转身就跑想去叫人来。张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掷出,矮矬兵后脑被砸中,毫无防备头朝地上栽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张田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晏宸光:我只是只是怕他叫人来

晏宸光赶忙放下手中的斧子,跑到矮矬兵身边跟张田一起把他翻过来,却见他头上被撞的出了血,再一探鼻息,竟然没气了!

幸好现在灶台那乱成一锅粥,根本没有人注意柴垛这边。张田吓得瘫坐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抓住晏宸光的胳膊,宸光,怎么办啊?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晏宸光见此场景脑子一蒙,他又想起了那晚的仓庚公堂,可是现在这情况由不得他再浪费一点时间,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除了柴垛就是粮棚,根本没什么藏尸之地,如果被人发现,张田肯定会被当细作军法处置。

此事因他而起,张田是好心想帮他,不能让张田因他处刑。

随即他想出一个计策,只是需要人拖延一点时间。

晏宸光抓住张田,小声道:张兄,现在不能慌,他刚才说偷盐罐子,这应该就是前面乱哄哄的原因了,前面的人没了盐罐子不一会儿就会找过来,咱们一定得在他们来之前把东西找到,至于这人的尸体我来处理。

上哪去找啊?张田急的满脸通红。

吵嚷声离柴垛越来越近,晏宸光推了一把张田:去粮棚找!快去!

一大波人从灶台乌泱泱的往粮棚方向继续找东西,做饭的炉灶离后面的粮棚不远,拐个弯的路程就到。

晏宸光用沙土掩盖了地上的血迹,接着拉着矮矬兵的两只脚从柴垛后面绕道而行,偷偷往睡觉的帐篷挪动。张田在粮棚转了一圈都没看见半个盐罐子的影子,众人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他甩了甩脑袋,心想:不能拖宸光的后腿啊,得赶紧找到藏着的东西,这矮矬把东xz哪去了!对了,那人身高不高,肯定把东xz在低处了!

想到这些,他低着头又寻了一圈,果然在最里面的粮堆后看见露在外面的罐子一角,他刚要伸手去拿,一堆人闯进粮棚。

在这呢!快抓住他!不知道谁嚷了

一句,几个人就七手八脚的把张田按在地上。其他人把粮堆后的罐子掏出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他偷这盐罐子要干啥啊?还能干啥?让咱做不了饭,让前线的将士饿肚子呗。嘿,咋没看见那个晏宸光呢?他俩都是辰国的,这事跟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你说的对!这事肯定他也有份。张田本就害怕,被这些人一吵,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了了,只以为自己大难临头命不久矣。

这时突然听见帐篷方向传来晏宸光的喊叫:你为什么要偷我们的银子!别跑!别跑!

帐篷离粮棚很近,他叫嚷的声音又很大,不少人都听见了银子别跑这些字眼。平常发的军饷他们都锁在帐篷里的小柜子中,现在一听声音从帐篷传来,都暗叫不好,只留了几个人看着张田,其他人全赶着往帐篷跑了。

到了帐篷众人看见门口散落一地荷包,旁边还躺了两个人,一个仰面朝天,一个俯面朝地,荷包看着是从趴在地上这个人手里散出去的。大伙看见这一幕,怒气腾一下就窜到脑子,这钱可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居然有人要偷!几个脾气暴躁的人上去拎起趴在地上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扇了他好几个大嘴巴。

有几个人刚要来抓躺在地上的晏宸光,手伸到一半,他突然弹坐起来大喊:别跑!你把大家的银子还回来!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被这一叫吓得一激灵,然后才反应过劲来,原来是这小贼偷了银子,晏宸光在追他呢!本来势要擒住晏宸光的几只手,变了姿势,将他搀扶起来。

众人见偷银子的小贼被打了也没醒,将他翻过来放在地上,一探鼻息,竟是死了!再仔细一看,这不是那个整日偷懒的矮矬吗?

嘿,原来是他,我就说他这两天看着贼眉鼠眼的,原来是想偷了咱们的钱跑路啊!

我听说他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后来没生意了才来投军的。

当初怎么能放这种人进来呢?

谁说不是呢。

现在磕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上天都看不下去他这样的人,替咱们惩罚他啦。

可不咋地,活该活该!

一大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却没一人为逝去一条生命感到惋惜。

大胡子始终没有说话,那矮矬是自己的朋友,如今干出这种事被抓个现行,真是丢脸至极。虽说是丢脸,但失去一个朋友也让他心中难过,他心有怨气却不敢发泄到战友身上,只得逮住晏宸光不放:你怎么就这么巧出现在这?

晏宸光装作还不太清醒的样子甩了甩脑袋,右手扶额道:刚才我去上茅厕的时候,见他鬼鬼祟祟进了帐篷,我想着现在这个点该忙着做饭才是,他跑到睡觉的帐篷是要做甚?心觉不妥就悄悄跟了过去,结果一去就看见他把大伙的柜子给砸开了,正抱着钱要跑呢!我去抓他,他反过来推了我一下,然后我磕到头,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大胡子还是不肯相信晏宸光:你在那砍柴,上个茅厕要跑这么远?

火工营就这一个茅厕,我不习惯露天,每次都是来这的。

虽然一开始将晏宸光丢来的时候说他是奴隶,但是人们都心知肚明他是仓庚知县,官老爷讲究点不足为奇,见大胡子还揪着他不放,几个不想把事闹大的开始替晏宸光说话。

我看他说得不像假的,这矮矬确实手脚不干净是个惯偷,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是啊是啊,闹大了不好,还是赶紧找个地方给他埋了吧,免得上报给咱营丢脸了。

对啊,反正平常查人数的都是应付差事,不会细查的,只要咱们不说,没人会知道。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大胡子见他们说了这样的话,自知他们心里已有定论,再追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便负气离去。

剩下的人把银子捡起来分好后各自揣到怀里,突然又才起刚才抓的张田还在粮棚,又赶紧架着晏宸光去了粮棚。

粮棚里张田被几个人按着,大气都不敢喘。刚才太着急,晏宸光只说让他去找盐罐子,却没说找到之后要干什么,他这脑子从来都不是想东西的料,现在除了闭嘴少说点话,其他什么都干不了。

等到去帐篷的那堆人回来,粮棚的几人就问:怎么样?发生什么了?

其中一人答道:是那个矮矬偷咱们的银子去了,被他撞个正着。说完指了指晏宸光。

张田不明所以,那矮矬不是已经摔死了吗?怎么还能去偷银子呢?

就在张田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晏宸光开口了:各位兄弟,缘何把张田抓起来了?

张田一脸不可置信,晏宸光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跟他撇清关系?他胀红着一张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粮棚里的人答道:我们盐罐子丢了,一直从灶台找到这,结果就看见他在这。

晏宸光看着张田,冲他挤了挤眼睛:早起时,我们见粮棚这有老鼠作乱,是不是那老鼠又出来了,你抓老鼠去了?

张田看见晏宸光的暗示,明白过劲儿,原来刚才是想法儿救他呢!自己还怀疑这怀疑那的,真是

对不起人啊。他赶紧点头应了一声是。

押着张田的人松了劲,但还是半信半疑,晏宸光见状又说:我突然想起昨晚起夜时,见那矮矬兵往灶台那边走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我肚子不舒服就没跟上去,待到我上完茅厕,又见他往粮棚那边走,好像还端了几个东西,那时以为他就是半夜饿了想去偷点吃的,现在一想他揣的会不会就是盐罐子?许是为了把大伙引到这边好去偷钱呢?

晏宸光说完就有人附和。

真有可能。

我看八成就是了。

押着张田的几个人彻底松手,张田没了束缚,赶忙站起来跑到晏宸光身边扶着他。这件事闹腾了大半个时辰,大伙见盐罐子找着了,钱也没丢,便急急忙忙赶着去做饭,于是又乌泱泱一大片往灶台走了。

张田见人都走光了,向晏宸光忏悔道:宸光啊,我刚才居然以为你要跟我撇清关系,我真是该死!

张兄不必自责,以咱们现在的处境,换做是谁都会这样的。

张田感动,却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词藻,只道了一句:谢谢你,宸光。

夜晚降临,火工营帐内鼾声如雷。

晏宸光躺在那想起白天的事,只觉得栽赃陷害,非君子所为。

张田因为白天发生的事太过惊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转头看晏宸光也睁着眼睛,就拉他去了帐外,问道:宸光啊,你今天是怎么做到让咱们两个都没事的?

晏宸光听见这话,思绪又回到白天。

他拖着尸体从柴垛后绕行,此时人们都涌去了粮棚,根本没人会注意这个方向,他拖着尸体行到帐篷,随便找了块石头将帐内的柜子一个一个砸开,没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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