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冬日的清晨,天色灰蒙,寒气如同无形的薄刃,刮过顾宅高耸的灰墙黛瓦。
檐角悬挂的冰凌,在稀薄的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锋芒。
整座宅邸尚未完全苏醒,唯有西苑主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林晚意立于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镜中映出的女子,身形依旧清瘦,但脊背挺直如松,眉宇间沉淀着一种历经风霜后淬炼出的沉静与锐利。
她身上是一件新制的玄色缂丝金凤纹旗袍,料子厚重垂坠,针脚细密如织,在灯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华光。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绒长斗篷,领口一圈银狐毛,衬得她苍白的脸颊愈发清冷。
陈伯侍立一旁,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紫檀木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通体无暇、温润如脂的和田羊脂玉梅花簪。
“夫人,今日风大,寒气重。”陈伯低声提醒,目光落在林晚意略显单薄的肩头。
林晚意抬手,指尖拂过那支玉簪,触手生温。“无妨。”
她声音平静,拿起簪子,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将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仅用这一支玉簪固定。
动作沉稳利落,再无半分前世病弱时的绵软无力。
“砚辞那边如何了?”她问,目光透过镜面看向陈伯。
“大少爷已在书房等候。昨夜……似乎又看了很晚的书。”
陈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砚辞自祭祖大典后,开始应对专属家主的重重琐事,压力变大,沉默得愈发厉害,将自己关在书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林晚意眸色微沉,却未多言。“备车吧。”
“是。”
书房内,顾砚辞站在窗前。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灰色精纺羊毛西装三件套,剪裁合体,勾勒出少年人挺拔却尚显单薄的身形。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清俊却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国际拍卖年鉴》,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庭院里覆着薄雪的枯枝。
门被轻轻推开,林晚意走了进来。
顾砚辞闻声回头,对上母亲沉静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合上手中的书。“母亲。”
“准备好了?”林晚意走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少年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见,嘴唇也抿得有些紧。
“嗯。”顾砚辞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林晚意没再多问,只道:“今日去‘瀚海阁’,多看,多听,少言。若遇心仪之物,量力而行便是。顾家的底气,不在虚张声势,而在稳扎稳打。”
“孩儿明白。”顾砚辞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
想要让顾辞砚在古礼界立足,在鉴宝古玩界有知名度,便必须参与各类相关的大型会事。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穿过寂静的回廊。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
府门外,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已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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