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来得及后退,就被她柔软的手捧住。
江珩能感觉到,她的手摸上他的脸时,他热乎乎的,再看那双杏眼,和对方担忧的神色,他急躁的心暂时平静下来。
“二哥,你还疼吗?”魏苻神色担忧,声音温和。
她捧着他的脸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口,伤势有没有妥善处理。
江珩抬手想遮住脸上的伤,但动作做到一半又生生停住,似乎觉得这种遮掩在她面前毫无意义。
“没事的眷眷。”江珩撑起一抹淡淡的笑,安慰她,“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我这还是轻的,不疼,没什么的。”
“怎么可能没事呢?二哥,你是肉做的,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不疼?”魏苻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心疼:“你这脸……怎么弄的?大夫看过了吗?这疤若是处理不好,会留痕迹的。”
“真没事,我已让随行医官看过,止了血也上了药,如今没什么大碍的。”江珩说。
魏苻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担忧稍稍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深吸一口气,问道:“二哥,如今军中……究竟是谁在做主?”
江珩松开她的手,重新靠回椅背,脸上的疲惫之色更重了几分。
他指了指面前的地图,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萧将军知道攻取蓉城失败,气得从蓉城高地大营撤兵回来。如今这里,只剩下几位前锋营的副将,勉强维持着局面。他们还深受重伤,我暂时协理军务。”
“我随凌副将率轻骑前去救援,因救援有功,萧将军提我为行军司马,让我整顿军中,以备来日。”江珩心底虽叹这回战败,但还是有些挺欣喜的,因为升官了。
魏苻也惊喜,“二哥你升官了?”
“那,你上头不是还有那些副将吗?”她又问。
江珩耐心地说:“康将军被俘,他手下六位先锋战死四个,如今军营里,除了萧将军这个还没到的主帅,攻打蓉城实际上已经没有了能镇得住场面的副将。”
“凌副将同我去救人,被北狄所伤,中箭落马,我将他救了下来,回来后命人快马告知萧将军。今主将帐内的几个副将都受了伤,根本无法指挥作战。因我救援有功,萧将军考虑到,如果我不站出来接管兵权,这六千残兵很快就会溃散。萧将军必须给我一个名分,便提拔我为行军司马协理军事。”
“协理”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协理”背后,是千钧重担和无人可依的困境。
“二哥,行军司马是什么官?”
魏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着像是个管后勤的,又像是个管军纪的。萧将军给你这个职位,是让你去管账,还是让你去管人?”
江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不解的小姑娘,知道她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江珩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沉稳,“在太平盛世,司马只是个管马政或军籍的文官。但在战时,在行军幕府之中,行军司马,便是主帅的‘影子’,是军队的‘脑袋’。”
他顿了顿,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魏苻的掌心轻轻画了一个圈,仿佛在描绘这权力的版图。
“简单来说,我就是这军营里的‘二把手’。”
他说到这里,也有些愁,毕竟担子一下子就重了起来:“萧将军给了我这个头衔,意味着我有权过问这一片军营中的一切,从粮草的分配、军械的修缮,到士兵的调动、军法的执行。从前我是谋士,说话靠的是计策。如今我是行军司马,说话靠的是令箭。”
“最重要的是,”江珩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压迫感,“那几个受伤的副将,以前或许还能倚老卖老,不把我这个谋士放在眼里。但现在,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节制他们。若有人敢不听号令,动摇军心,我手中的剑,也不是个摆设。”
“萧将军还没到,没法正式授印,就让他的手下过来传令,并让我立刻处理好军营各项。”
魏苻听明白了。
那萧将军这是把整个前线的烂摊子,连同生杀大权,一股脑全扔给了她二哥。
原来是总指挥兼后勤总管,还附带‘先斩后奏’的特权。
魏苻心中暗自咋舌。
她原本以为二哥只是去管管那几千残兵,没想到萧将军这一手,直接把他推到了“前线总指挥”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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