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在门口站了快半个时辰，腿都站麻了，里面也没传出半点动静。他悄悄凑到门缝边，只能听见屋里有个人在喘气，声音又粗又重，压抑得很。

他还听见一阵“咔吧”的轻响，是什么东西被用力攥紧又松开，骨头摩擦的声音。王福脖子一缩，没敢出声，叹了口气，端着没动过的饭菜，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皇上这个样子，比发火的时候还吓人。

偏殿这边，也一样安静。姜音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梅花树发呆。

小宫女进来添了两次炭，又悄没声地退出去了。谁也不说话。

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倒数。她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又一点点落下去。

窗纸被晚霞染成了金色，最后一点暖和气儿也没了。

殿里早早就点上了灯，昏黄的灯光照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真的不来了？

就让她这么等着，明天直接走人？

也好。

姜音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可脸上的肉都是僵的。

也好。

省得见了面尴尬，省得两个人再不清不楚地拉扯。

可心里有个地方，被针细细地扎着，又酸又疼。

那碗没什么味道的粥，那只笨手笨脚捂在她肚子上的、很烫的手，还有他最后走的时候，那个空荡荡的袖管在空气里划过的弧度……

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搅得她心烦。

她逼自己不去看窗外，视线落到桌上那碗早就凉透了的药上。

那是下午太医开的，说是调理身子的，她喝了一口就嫌苦，没再碰。

心里乱糟糟的，快憋死了。

……

天彻底黑了。

御书房里没点灯，墨忱一个人坐在那张大书桌后面，整个人都陷在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宫灯的光，照出他一个冷硬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桌上堆着那么高的奏折，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偏殿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影子，是天亮时她那张苍白的脸。

还有……

明天这个时候，那里就空了。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被人用手死死攥住，又拧又捏，疼得他快喘不上气。

他猛地站起来，把身后的椅子都给带倒了，“哐当”一声，特别响！

他在黑漆漆的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又重又乱，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响着。

他好几次走到通往偏殿的那扇门前，手都抬起来了，指尖快要碰到冰凉的门板。

可他又猛地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对着旁边的墙壁就砸了下去！

骨头撞在硬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行。

不能过去。

过去干什么？看她收拾东西？还是听她亲口说“我明天就走”？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做出更疯更让她恨的事来。

他怕自己会真的把她关起来，一辈子都关在这宫里。可他更怕，怕在她那双好不容易才有点光亮的眼睛里，再看到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死气。

他猛地转过身，抓起桌上早就凉透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灌了好几口冷茶。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可心里那股火一点都没被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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