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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侯镇国录》 第80章:血诏与家书(第1页/共2页)

晨光刺破窗纸时,许影还坐在桌边。

玉珏在烛台旁泛着温润的光,烛芯早已燃尽,留下一滩凝固的蜡油。空气里残留着血腥味,虽然走廊已经清理过,但那股铁锈般的气味像是渗进了木头里,怎么也散不掉。

文森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粥和几样小菜。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

“侯爷,您一夜没睡。”

许影没有回答。他盯着玉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那是昨晚打斗时留下的。

“外面的情况?”他问,声音沙哑。

“银鹰卫增加了人手。”文森特放下托盘,“现在驿馆前后门各有八人,巷口还有两队巡逻。我们的人……只剩下六个能动的。”

许影端起粥碗,粥还温着,米香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他喝了一口,喉咙发紧。

“铁山那边有消息吗?”

文森特摇头:“监察司地牢的看守太严,他还在等机会。不过……”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两封信,“早上收到的。一封是保皇党那边送来的,藏在送菜的车底下。另一封……是皇后宫里的宫女直接送到门口的。”

许影的手停在半空。

两封信放在桌上。一封用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有火漆印——印纹是帝国旧徽,一只展翅的鹰。另一封用的是淡青色的信笺,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但纸张的质地很好,边缘有极细微的金线镶边。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

许影先拿起那封牛皮纸信封。火漆已经裂开,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厚,是那种粗糙的羊皮纸。展开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墨迹。

是血。

整张信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个字都是用血写成的。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有些地方还保持着暗红色,像是刚写不久。字迹很乱,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显然是多人所写。

许影的手指微微颤抖。

“致镇国侯许影阁下:

吾等乃先帝临终托孤之臣,帝国柱石之残存。今冒死上书,泣血陈情。

自皇后许清澜摄政以来,帝国已非帝国。监察司爪牙遍布朝野,以‘新政’之名行清洗之实。三月之内,罢黜官员三百七十二人,下狱者一百八十九人,处决者四十三人。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市井之间,噤若寒蝉。

先帝临终前七日,曾密召吾等三人入宫。时为圣罗兰历四百三十七年冬月十七日,亥时三刻。在场者除先帝外,有宫廷总管马丁、御医格伦、及吾三人(签名附后)。先帝当时已病入膏肓,口不能言,以手指天,再指地,最后指向东方——东方为储君寝宫方向。马丁总管呈上笔墨,先帝挣扎书写,然力竭,仅完成半幅。后由马丁总管代笔,先帝以指按印。

此半幅手书,吾等亲眼所见。内容为:‘若皇后许清澜行为逾矩,有损社稷……’后续文字,先帝已无力写出。然其意已明。

次日,先帝再次召见,仅马丁总管一人入内。待总管出,面色惨白,手中捧一铜匣。吾等询问,总管只言:‘陛下遗诏已备,交付可信之人。’再问何人,总管摇头不语。

三日后,先帝驾崩。马丁总管于当夜暴毙,铜匣不知所踪。

今闻侯爷已得遗诏线索,吾等老朽,行将就木,唯有一腔热血可洒。恳请侯爷依遗诏行事,匡扶社稷,还帝国以清明。若侯爷袖手,则帝国必亡于暴政,万民必陷于水火。

此血书为证,吾等愿以性命担保所言非虚。

帝国老臣:

前宰相 阿尔弗雷德·冯·霍恩海姆(血指印)

前元帅 汉斯·冯·施特劳斯(血指印)

前大法官 莱昂纳德·冯·伯恩斯坦(血指印)

圣罗兰历四百三十八年春月三日”

许影读完最后一个字,血书从他手中滑落,飘到桌上。

那些血字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一道道伤口。他能想象出那几个老臣割破手指,在昏暗的房间里写下这些字的情景——颤抖的手,滴落的血,还有那双双已经浑浊但依然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帝国在清澜治下人人自危的景象,被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三百七十二人罢黜。一百八十九人下狱。四十三人处决。

这些数字在他脑海里打转,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张脸,一个家庭,一段被碾碎的人生。

而他女儿的名字,就写在那些血字中间——“皇后许清澜”。

许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浓得他几乎窒息。

“侯爷……”文森特轻声说。

许影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着那封淡青色的信笺,看了很久。信封很薄,能隐约看见里面信纸的轮廓。没有火漆,没有封口,就这么随意地折着。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信笺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信笺,拆开。

淡黄色的信纸展开,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带着淡淡的松香味。字迹很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就像小时候他教她写字时那样。

“父亲大人敬启:

见字如面。

昨夜帝都起了风,女儿坐在窗前,看着宫灯在风里摇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我们还住在铁砧镇,房子很小,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您总是熬夜画那些奇怪的图纸,我就趴在桌边看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就是不肯去睡。

您说,清澜,你要记住,人活着不能只看眼前。要有理想,要改变世界。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改变世界。我只知道,父亲画的那些图纸,能让镇上的水车转得更快,能让田里的庄稼长得更好,能让铁匠铺打出的刀更锋利。镇上的大人们开始对您笑,开始叫您‘许先生’,而不是‘那个瘸子’。

父亲,您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力量不只有拳头和刀剑。智慧,知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能改变人的命运。

后来我们去了灰岩领。您建起了学堂,让平民的孩子也能读书;您改良了农具,让荒山变成了良田;您训练了民兵,让那些曾经被贵族欺压的农民,也能挺直腰杆说话。

我看着您一点一点改变那个世界,看着那些人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父亲,您教会了我理想,教会了我改变世界的勇气。您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我所有力量的源头。

所以,当我有机会站在更高的地方,用更大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时,我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它。

您说过,这个世界太旧了,旧得发霉,旧得腐朽。贵族垄断权力,教会禁锢思想,魔法师高高在上,平民永世为奴。这样的世界,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需要一把大火,烧掉所有陈腐的枝桠,才能长出新的嫩芽。

女儿正在做这件事。

我用我的方式,走我认为最快的路。

监察司是我的刀,新政是我的火。那些被罢黜的官员,那些被下狱的贵族,那些被处决的顽固分子——他们都是旧世界的枝桠,必须被砍掉。是的,会流血,会有人死去,会有无数人骂我暴君、毒妇。

但父亲,您教过我:变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您当年在边境对抗贵族私兵时,难道没有流血吗?您推行新学触动魔法师利益时,难道没有遭到围攻吗?

您走过的路,女儿正在走。

只是我走得更快,更彻底。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帝国积弊太深,外有异族虎视眈眈,内有贵族蠢蠢欲动。如果不大刀阔斧,如果不大破大立,这个帝国撑不过十年。

父亲,我知道您最近在做什么。

您找到了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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