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了。

开学后考试的成绩也随之发布，纪棠溪这次的名次又升了不少，已经进入了年组前五十，萧清涵得知消息之后还一脸惊叹地说不错嘛，照这样下去等他到了大三估计也有可能冲到第一名，再不济也该是个前五，那么他们就有可能上同一所大学了。

纪棠溪下课时间一个人在外面散步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站在公告栏前，大一照常都会粘贴大考的百人榜照片，而大三则因为模拟考试更换的比较频繁，萧清涵自然每次都在第一的位置，纪棠溪却不过是往前调了一些，他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完成那个愿望了，看着他们两个的照片贴在相同的位置。

当天晚上晚自习第一节课纪棠溪盯着一本书半个小时也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在下课铃打响前一分钟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给萧清涵发了条短信，让他下课之后到他们以前经常上课的那间教室的楼层来。

这地方纪棠溪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可是它却曾经带给他那么多快乐的时光，当他到达的时候萧清涵已经等在那间办公室外面，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我说你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啊，我可没有钥匙，进不去了。”

“不用进，你跟我走。”纪棠溪过来拉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本来就没想过要进入这间办公室，只不过觉得这里非常有纪念意义，他带着萧清涵上了半截楼梯，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出了门就可以到达。

这栋楼也就只有这里是有一个小阳台的，再往上就是顶层了。这里很高，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全校以及周边的风景，五月初的夜晚还有些凉爽，两个人身上都只穿了一件单衣，清风拂过时可以感受到淡淡的凉意。

“来这又是干吗？”身边的人又问。

纪棠溪转身看向他。

灯光并不是很明亮，映照在这个人的脸上还显出几分柔和，也让他俊秀的容颜上多了一抹温柔的神色，纪棠溪喜欢萧清涵，自然也包括喜欢这样一副容貌，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他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种浅浅的冲动，想伸出手去触碰，想将嘴唇贴上去品尝，这样的冲动翻来覆去地萦绕在他的心头，每一次都因不能实现而失落万分。

可是这一次，他已不愿再压抑自己。

纪棠溪慢慢向萧清涵靠近，直到和他的距离近在咫尺。

“你……”萧清涵下意识地开了口，可是接下来的话他却没有机会说出来，因为纪棠溪已经伸手揽下他的头。

萧清涵：“……”

纪棠溪清晰地感觉到因为自己的动作那个人的身体骤然僵硬一下，像是绝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而他却已经无法顾及。

他像是虔诚的造梦者，在梦想的世界里织就着自己的天堂，他曾经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幻想如今却这般触手可及，不禁幸福得想要落泪。

天知道他在梦里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真的得到了这个人，可是每一次醒来面对真实的世界总是换来无尽的落寞，直到此刻，所有的感伤终于得到了报偿。

此时的纪棠溪也已顾不得这些，气稍稍喘匀他便定定地注视着那个人，说：“涵，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在心底沉淀已久的话，也念出了那个不知道悄悄念出过多少次的名字，突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的手还放在萧清涵的肩上，两个人距离依旧贴得很近，纪棠溪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人五官漂亮的轮廓，而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萧清涵的表情仍是没有任何变化，他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会怎么回答，他会生气？会拒绝？还是毫不在意只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纪棠溪感觉自己已经等了千年万年，终于看到那个人微张开口，还是没什么感情的对他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是。”

“但是你真的确定你知道什么叫喜欢么？”

“……什么？”

“你现在说你喜欢我，可能只是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久了，你觉得很开心，就把这种感情当成是喜欢了。”

“我……”

纪棠溪下意识地想反驳，可是萧清涵接下来继续道：“何况我很快就要去上大学了，我们会有至少半年的时间见不到面，而你随着年龄的增长还会有更多的见识遇到更多的人，你觉得你对我的感情会维持多久？”

这回纪棠溪不想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你现在还小，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发现你今天对我的感情不过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距离爱情还远远不够，就算我现在答应和你在一起，等我上了大学也可能会遇到其他的更让我喜欢的人，我们的结局无论怎样都不会是美好的。”

现在的季节应该算是初夏，有着宁静的夜色和清朗的星空，可是纪棠溪却从心底感觉到了彻骨的凉意。

那张他深深爱慕的容颜何曾带给他无尽的欣喜和甜蜜，他从没发现它们竟是那么的可恶！

“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萧清涵直到这时才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脸，眼中溢出了浓浓的眷恋，他伸手触上女孩的面庞“我很希望可以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很希望两年后你可以和我上同一所大学，我们还像现在这样一起学习一起玩，这样不是很好么？”

“够了！”纪棠溪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挥开那个人的手，后退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你不喜欢我直接说就好了，犯不着找这么多借口！可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应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么？现在反正你也拒绝我了，那正好，我们老死不相往来！谁要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从我喜欢你开始就再也没有把你当成朋友了！”

“棠溪……”萧清涵再一次微微蹙起了眉。

“好了，现在我表白也完了结果也收到了，一切到此为止，再见！”

纪棠溪说完便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然后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是怎么回的教室和放学前那么长的时间都在做些什么，满脑子都是在阳台上那个人和他说的话，他一遍遍地回想，感觉自己的胸腔似乎要炸裂开来。

他早就预料到这次的告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在他的设想里最多也就是那个人拒绝了他，然后之后会怎么发展其实很不确定，可能他也不会在和那个人接触，但至少他在回忆起他们的过往时心情应该是美好的，好多事情依然可以体会到当时的甜蜜。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当然允许萧清涵不喜欢他，而在他还喜欢萧清涵的时候两个人自然不会再做朋友，等到将来上了大学没准他还会继续追求那个人，或者萧清涵可能突然开了窍来喜欢他，那么他就得偿所愿了。当然还有可能是他接下来的两年真的喜欢上了别人，等到再见萧清涵的时候就会一笑泯恩仇，他们还可以继续做好朋友，可以谈笑风生，可以并肩而立。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怀疑他的感情，会以为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一时冲动，会认为他的感情不会持久，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傻兮兮的丫头，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朝三暮四不负责任的那种。

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会了解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内心的波折，怎么会知道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那个人的时候内心涌起的那种甜蜜和酸涩，怎么会知道不过是他的一个眼光一句关心的话语都会让自己在半夜里回味许久，这样的感情怎么会是假的，又怎么会是一时冲动呢？

更何况他们两个还都是女孩，一个女孩喜欢上另一个女孩被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评价就不多说了，可能连父母那一关都很难过去，纪棠溪也不是没有纠结彷徨过，可他还是放不下对那个人的感情，估计一向万人追逐的萧清涵学长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情，因为在他眼中这个学校根本就没有一个是值得他喜欢的。

是啊，萧清涵不喜欢他，这才是一切的重点，不管有多少借口，其实拒绝别人的理由从来都只有这一条，纪棠溪一直听那个人说指不定会在一个人对他表白的时候突然就会动心了，还无数次地幻想那个人会是自己，结果证明他实在是太自作多情了，他一点都不必萧清涵的其他追求者们强出多少，萧清涵不会喜欢他们也同样不会喜欢他。

他生命中的第一次告白就以这样的结果告终了，而他第一个真心爱上的女孩也将在一个月之后离他而去，从此以后，他们将再无瓜葛。

纪棠溪再也没有见过萧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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