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这条路时还能无动于衷。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家生子,小涵虽然已经工作,但其实他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社会,或者说这个世界。小烨,”她又转向萧烨,“我是你们的母亲,我不会害你们,我也希望你们的婚姻和事业都能够一帆风顺。可你同时也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的人生是完美无瑕的,可能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得到过一件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你得到了一件,通常就必定要用另外的东西来交换。也许你会说,你得到的并不是你想要的,但这就如同你的出身一样,是你决定不了的。你明白么?”
萧烨想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不免显得落寞,“我明白,世事难全。太过顺利的人生要不会出现重大的变故,要不就不会长久,有太多的实例证明了这一点。而涵生活的这二十几年中,除了在追那个男孩时受到过一点点阻碍之外,基本能称为顺利。”话说到这,意思已经十分明显,萧烨也不由得开始担心纪棠溪。
“是啊。”沈凝幽幽一叹,“如果要用大半辈子的伤痛甚至是他的生命来换他前面二三十年的幸福和美满,那我宁愿他从现在开始吃苦。小烨,你帮我和小涵说,要他明天晚饭前回来就好,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是。母亲。”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萧烨坐在沙发上有些悲伤,母亲并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轻视同性恋,而是从人生的角度说明了涵还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和那个男孩在一起的理由,这理由虽然显得危言耸听,但还是那句老话:有太多的例子证明了它的准确性。
其实,即便今天和涵在一起的不是一个男孩,而是别的女孩,只要她和涵是相爱的,可能母亲都不会太高兴吧。人生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第二天晚上,同样听到沈凝一席话的纪棠溪也不由得陷入沈思,良久之后终于做出决定,对沈凝道:“我知道了,谢谢妈,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我潇洒了二十多年,也确实是时候该受点苦,不然我自己都觉得内心有愧。”
沈凝笑笑,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那个男孩对你好么?我能想到你要做什么,其实也不必那样,还有很多其他办法的。”
纪棠溪眼中溢出一丝温柔,“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我明白妈的意思,可是,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我和他在一起的这两年、以及我生活的二十几年,都美好的如同梦境,现在,也确实到了该梦醒的时候。妈,我会向你证明,我绝不是温室里受不得日晒雨淋的小王子,我会成为你引以为傲的孩子。至于他,我承认我要做的决定很对不起他,他的人生应该属于很平静的那种,不像我这么波澜起伏,是我硬将他拉入我的人生,却又不可以告诉他真相。我唯一能辩解的就是,经历了这些事之后,他今后的人生,应该会更加幸福吧。”
沈凝点点头,心里也是有些忧伤,她不愿意破坏孩子的幸福,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强迫他长大,可没有办法,爱别离、求不得,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要经历属于自己的喜乐悲愁,也都有不可挽回的遗憾和无奈。
她能够期盼的只有一件事,希望她的孩子能够是一个幸运的人,能够和他所爱的人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纪棠溪的母亲在一个星期后又出了国,纪棠溪依旧和萧清涵在一起,这本是一件好事,而之后的两个月中,萧清涵明显感觉那个人对他的态度逐渐变了。
和突来的那次不一样,这次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那人不再像以前一样纵容他,两人虽然不至于经常吵架却也不免偶尔发生争执,萧清涵从没有告诉那个人,自己经常在晚上背对着他悄悄落泪。
他也从不知道,每次在他饮泣之时,那个同样背对着他的人在用多大的努力克制着不去哄他,伤害是必须的,自己明明知道,却无法避免。
纪棠溪也同样没有告诉那个人,自己已经开始报考国外一所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同时也准备兼修金融,自己要继承家族的事业,要在商界的汹涌波涛中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要从现在开始磨练自己,这是与生俱来的责任。
那个傍晚,纪棠溪策划许久的分手终于亲口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其实只有自己知道,什么脾气不好,什么任性无理取闹,自己喜欢他,喜欢的是他的全部,那些假话说出来都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那人眼中的伤痛鲜明无疑,纪棠溪却唯有硬起心肠转过身,泪水也顷刻间滑落。
筝,对不起,我为了能和你长相厮守,就必须要在此刻和你分离,希望我能有足够的幸运,真的应该和你相守的那一天。
纪棠溪,你知道么?萧清涵是为了你才走上同性恋的不归路的,而从今往后,无论男女,萧清涵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
还记得么?是你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现在又是你要和我分离,用我的脾气当做分手的理由,让人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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