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身上那人轻轻颤抖着,耳旁传来压抑的哭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自己肩上。
纪棠溪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觉。
这些年来,别人的哭声他听到的也不算少,不管是为什么哭,怎么哭,反正比以前听到的频率多得多,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哭声能像现在这样让他的心都跟着疼的。
一个年纪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男人,一个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商场都可以呼风唤雨,一个曾经让他以为高不可攀,他们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的男人,此时竟在他身上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是自己第一次听到他哭,甚至当年自己在他面前和他说出那两个字时,都没见他流下一滴眼泪。
心真疼,真他妈疼,疼得自己真想去死,为什么不能替他疼……
“阿行,阿行……”哭了一会,萧清涵的声音渐渐变小了,在他耳边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
“阿铮,”纪棠溪一只手抚上他的头,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抚,“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回到你身边来了。
我再也不要离开你。
萧清涵第一次听说纪棠溪这个名字,是在刚上高中不久。
那时还没有什么微信微博,QQ空间算是最火爆的社交平台,广大青少年还在用电脑玩网游,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在上高一不到四天,他们还在军训时就听说了这个名字,这说明了啥,说明了那个名字在他们学校真的火到一个境界。
那年头,校园级别的火基本没有别的理由,一个字就足够,帅。
纪棠溪确实长得非常帅,浓眉大眼鼻子挺脸白,加在一起就是一张堪比明星的脸,他第一天来到班上时就被女生偷拍了照片传上空间,一传十十传百,自然也传到了萧清涵耳中。
他找到那张照片看了看,真的帅,让人赏心悦目的那种帅,让人……想追求的那种帅。
没错,萧清涵想追他,尽管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萧清涵从上初中起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孩,梦遗之后每次撸管想的都是男生,他倒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正常,毕竟那是自己的想法,在自己看来绝对正常。
但他却没有告诉别人,好友们每次聊起某些话题时说的都是女生,自己犯不着去当异类;他也没有告诉父母,那两个人从他小学三年级起就都去了国外,只有过年才会回来一次,在自己心里他们还不如同学们来得亲近;至于老师……他是男的,还是算了。
是以,萧清涵就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三年来没有第二个人知晓,这期间他也和别的男生一样有了暗恋的对象,他喜欢的人很简单,长得好看即可,他们学校符合这个标准的人不算特别多,但也不算少。
萧清涵暗恋过两个人,却从没有想过要去表白,一方面那个年代同性恋还是很不被人接受的,他不想被当成异类,何况他和那两人都不认识,贸然去说简直扯淡,再加上,他再怎么样也知道初中肯定不是谈恋爱的时候,要是他们高中时还在一个学校倒是可以考虑。
后来萧清涵上了高中,还没来得及打听最近的暗恋对象的情况,他就看到了那个人……的照片,想追求的目标立刻就换了人。
要说择偶标准,这个纪棠溪绝对符合到无以复加,自己在电视上都没看到过心仪成这样的脸,要是能和这样的人恋爱这一生至少爱情这一个方面就再无所求。
不过,他的思维依然清楚,就算真要表白也要先确定对方的性取向是不是和他一样,如果人家不止没有反而相当厌恶,那自己……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至少两人应该先成为朋友,自己再逐渐加深关系,看看有没有可能改变他的想法。
今天的天空有点阴沉。
纪棠溪出了大门,抬起头想看看蓝天,结果那颜色好像用久了的抹布,污兮兮一片,太阳都不知道跑那个犄角旮旯里猫着去了。纪棠溪望着那大团的黑色云朵,心道待会没准会下瓢泼大雨。
提了下自己的行李袋,在这地方待了四年,能带走的也就这么一个小包,他身上穿的是一件蓝色牛仔裤,不知道洗了多少遍,已经有点掉色,上身的T恤还算干净,颜色却是土黄的,这一套行头让他完全不敢往镜子前站。
不过昨天晚上他还是看过自己的脸,依旧是浓黑的眉,大眼睛双眼皮,只是眼神稍微有一点阴沉,皮肤坑坑洼洼又是深棕色,脸颊消瘦,嘴唇很薄还有锋利的唇线,鼻梁更加直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眼角还没有爬上皱纹。
这张脸配上这身衣服,纪棠溪感觉自己特别像讨薪没讨到还把老板揍了一顿的民工。
这时路边一辆桑塔纳轿车打开,里面下来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叫了一声:“哥。”
纪棠溪定睛一看,是他的弟弟易行止,四年不见这孩子更加英俊挺拔,头发溜光水滑,
张颢把一张照片递给楚峥。
上面是一男一女,男生长得挺帅,就是一脸冷漠.jpg,女生也很好看,还面带微笑,正递给男生一瓶水,看照片的背景应该是在学校的篮球场。
楚峥不太高兴。
他认识这女生,艺术学院的李嘉妍,也是自己现在的追求对象,平时送花送小礼物的也有两个星期,愣是没追到手,楚峥正在考虑接下来是不是该弄点名牌服装和钻戒,就看到当前这一幕。
事实上,这个男生他同样认识。
计算机学院的纪棠溪,这人高中时就是他的校友,但两人三年来没说过一句话,现在上了大学依然是这样的关系。
楚峥会知道这么个人纯粹是听他们班女生说得太多了,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那小子一直都是女生谈论的焦点,他高中时就是学校的校草,到了大学依然还是,平时走在校园里都能听到有人说他的名字,简直就是空气,不对,是细菌一样的存在。
楚峥把照片扔在桌上,“知道这小子现在在干吗么?”
张颢唇角微扬,“自然知道。”
当天晚上,两人在一家叫“tonight”的酒吧喝酒。
这酒吧的装潢不错,客人多,酒也好喝,漂亮姑娘也不少,不过楚峥会来这地方纯粹是因为台上那个驻场。
这小子唱得不错,音色清朗,感情充沛,以自己对音乐一窍不通的耳朵来说感觉和那些明星歌手没太大分别,如果不是那张脸偏偏和照片上的一毛一样自己还真想包他一晚。
楚峥喝了口酒,问张颢:“他来这唱了多久了?”
“两个月吧。”
“一晚上能赚多少钱?”
“八百左右,过千是常事。”
楚峥点头,那也有两万五左右了。
“除了唱歌不干别的么?”
以楚峥对这地方的了解,加上这小子长得这张招祸的脸,似乎不干点别的事反而不太正常。
张颢笑了,“他可是有人罩着的,相干别的也干不了。”
“谁罩着?”
“他爸,是个警察。”
楚峥喝的酒差点喷出来,“警察?有个当警察的爸他还用出来……”
等等……
话没说完,楚峥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九月中旬是江一山非常喜欢的时候,秋高气爽,天也不热,只是今天的天气似乎有点阴沉,时不时刮过一阵小风,吹得人全身打颤。
出门前韩叔还要给他带件衣服来着,他不干,现在要回去拿也太掉价,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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