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过完了,明月还是不打算回上海,丈夫小童打了几次电话来,明月说家里空气好,她还不想回去呢。梅香单独问她的时候,她又说孩子什么时候断奶了再回去,到时候直接上班去,梅香也劝了她几回,家里虽说不是养不起她和孩子,但是这么长久地不回去,怕女婿那头也有想法,每次聊到这个话题,母女俩也都不大开心。明月坚持说回去不开心,她就要在家里长住,梅香也了解这个小女儿的脾气,见劝了不听,便也就不说了。只不过,明月和富贵的脾气,在一起时间长了,就避免不了起争执;富贵呢,本身脾气不好,有时与梅香说话也是不讲道理,还老爱翻旧账,每每此时,明月总要替梅香打抱不平,那眼瞪得比富贵还凶,富贵作为父亲,虽然不讲理,但是嘴皮子功夫却比不上这个小丫头,常常被气得无言以对,只是骂她蛮不讲理,还对梅香说明月就是拎不清,梅香常常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好回富贵一句:“不是她拎不清,是你遇到比你厉害的了。”
富贵的脾气嘛,心情好了,怎么样都行,若是哪天不开心了,一根稻草横在路上,他都嫌碍自己的事。
这一天傍晚,梅香将晚饭烧好了,瓦了一瓷盆的瘪壳稻,去塘边上喂鸭子去,唤上来鸭子,喂了食准备回家的,就是那么巧,正好遇到了一个熟人,多呱嗒了一阵子。
富贵从外面回来,问她阿妈去哪儿了,明月说不晓得。左等没有,右等也不见回来,也不晓得他哪里来的闷气,便开始絮絮叨叨个没完。
明月说:“阿爸,你真是太啰嗦了,没回来就没回来,肯定有事呗,你饿了,你先吃就是了,又没把别人的代吃了。”
“你晓得什么东西,嘴巴倒不怂,哪个出去串个门子就不晓得回家,也就是她,到哪里说个话,都找不着家似的。”
明月觉得跟他说不出来道理来,也就懒得搭理他,一边逗孩子玩,一边说:“你真烦,阿妈是大人,又不是小伢子,还受你管么,罗里嗦的。”
“不是小伢子,哼,她还不如小伢子呢,哪个出门就找不到家么?一把年纪了,一点也不像话,到哪里去就跟定住了一样,不晓得回来,这天都黑了,不晓得天天忙什么东西,还有你,你就天天晓得跟我嘴巴不怂,还怪我啰嗦,真!”
明月尽管从小就听惯了这些车轱辘话,她依然会觉得听得脑子发胀,就忍不住回嘴说:“当然嫌你啰嗦啊,一句话能说到明天去,就出去又怎么啦?她是你老婆,又不是你家奴隶,凭什么被你管啊,烦死了,没完没了的,阿妈天天忍着你,我可受不了你。”
“受不了,受不了你就滚啊!你已经是把掉人家的人了,还天天赖在家里跟我吵,吃我的喝我的,瞧不惯我没事,你滚走就好了啊,省的天天在家,一老一小要气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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