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镇到了。”
她整了整衣裳,目光尚且带着几分刚醒后的涣散,这石头可太让人操心了,这几日下来,她是梦里也怕醒着也怕,好不容易在马车上睡着了一觉,还梦到被人拦路截下马车,抢走了木桶。
好在一切只是一场梦,只是虚惊一场。
程素素一只手掀开车帘,顺道将木桶往角落里又移了移。
许是素来小心惯了,极少做亏心事的她现下只要一想起家里那堆地底下的石头,心中就忍不住一阵哀嚎。
果然穷人有穷人的苦,富人也有富人的累。
张父将马车拴在进城的路边,素素循着记忆中班昭家的院子找去。
明明已是夜半,偏偏那院中的灯光还依稀亮着。
素素敲了敲门,“咚——咚——咚,咚咚。”之前的她很不明白班昭为何教她如此奇怪的敲门方式,还说用以两人出门在外难保有什么接头时的暗号。
现下用上场了才知道,这玩意儿果然好使。
班昭连问都没问一声,脚步轻悄地拉开了门。
“素素,你怎么来了?”接着,班昭盯着她身旁的张父看了一眼,将二人迎进了屋中。
素素冷得直发颤,在燃着炭火的屋中暖和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感觉到僵硬的下巴能动了。
“师傅。”她将木桶挪到班昭面前,“你认识这东西是什么吗?”
班昭闻言俯身往木桶中一看,素素用手从米粒儿中拿出了一块石头。
“你大半夜的提了桶石头来找我?”班昭调侃着,伸手接过石头,视线落在横截面上露出的金色夹层上,继而惊道:“你从来哪里找到这种石头的?”
素素一喜,“师傅你果然知道这是什么!”
她的口吻饱满激动与骄傲,听得班昭身子向后一靠,忍不住翘起腿来掂了掂手中的石头,“我当然知道,这世上就没什么东西是我都没见过的,毕竟……咳咳!”
“毕竟什么?”
“没什么,说正事吧,你带这些伴金石来找我,该不会是想将它们处理了?”
素素摇头,班昭随之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这东西可是朝廷下了禁令的。”话还没说完,她笑嘻嘻对他说道:“我好像找到了一个矿脉,我怀疑那地底下全是这样的石头,所以找人帮忙挖了个地道,这石头就是从那里面刨出来的。”
“什么?”班昭一听,吓得石头都滚到地上去了。
“你这是胡闹啊你!”转头训斥了一句,素素撇撇嘴,略带几分委屈道:“不是师傅你教我的,有钱不赚王八蛋吗?矿脉不赚钱吗?我还特地查阅了好几本书册,都说这玩意可赚钱了呢。”
班昭嘴角抽搐了两下,扔来一个白眼。
碍于还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太丢自己的面,只是咳嗽了一声,接着循循善诱的哄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教你好好赚钱,那也是让你保持头脑清醒,好好审判这钱能不能赚,能赚的自然不能白白让其溜走。”
“可眼下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别说你怀疑的那堆石头,就是你木桶里的这堆石头,我若敢帮你拿出去处理了,今日处理,只怕明日京都里就得派人来。”
“有这么严重吗?”她持有怀疑态度,根据史料上的记载来看,朝廷只是曾经下令禁止过百姓私自开采矿脉,却也并未颁布什么百姓私自开采的条律刑法。
那是不是说明,这事尚有余地?
总之不可能是杀头大罪。
素素想,回归到朝廷上,眼下北伐征战在即,国库虽然充盈,但开战即意味着打仗,打仗便一定会需要兵器,兵器如何得来?不还得靠买矿脉打造锻炼吗?
由此,她在如此紧要关头发现了矿脉,不论底下是金矿还是银矿亦或是铁矿,不都算是解了朝廷的当务之急吗?
这样的事,如何会见不得人?如何会触犯律法?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班昭却脸色一黑,双眼射出一道冷芒,“谁告诉你北伐征战在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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