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苏瑞难看的脸色,只有这最后一句,像是警告。
苏瑞猛地抬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瞳,恰如平静的海洋般,但却不知为何,在眼底像是隐藏着危险的深意。
垂在两侧的手,忽而握成了拳头。
她知道江墨辰有女友,但一直以为那无非就是他出门找的乐子。
男人嘛,特别是像他这种已拥有了一切的男人,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有无数的女人前仆后继,但他也永远不会动真心。
所以她并不担心。
只是这次,不一样。他的语气坚定又真挚,在那张冷漠的脸上,更像是带着淡淡的宠溺。
他这是什么意思,直接当着江家众人的面摊牌……
难道,他真的认定那个女人了?!
想到这,她的脸色变得红一阵青一阵的。
“谈恋爱就谈恋爱,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地告诉我们?”江老爷子的余光偷偷看向苏瑞,觉察到她难堪的脸色,紧蹙着眉看向江墨辰。
这臭小子说话也真是不看场合!
江墨辰菲薄的唇紧抿着,低沉着嗓音说道:“我是认真的。”
瞬间,客厅里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江老爷子听了,当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了起来。
这小子到底老大不小了,家里之前一直张罗着给他找对象,也没见他多上心。这下刚谈了个,就说着要认真了。
他的脑中回想起刚才,声音倒是听着挺温柔的,就是不知道人到底怎样……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苏瑞扯了扯嘴角,想要勾出一个笑意,不过却是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很难看,轻咳了一声,脸上有了丝尴尬。
江墨辰淡淡地应了声“嗯”,这个字算是对她最有温度的一声了。
“既然这样,你就把她带回来。”江老爷子故作冷淡地说道,“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她不成。”
苏瑞的双眼瞬间瞪大了,无力地低垂下头。
江老爷子这话,愿意让步的意思也太明显了。
她明白这老爷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就是嘴上逞逞能,但心里比谁都要疼江墨辰。
这样下去,指不定那女人,真的有朝一日能进了江家的门……
江墨辰的神色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芒光,脸色随之缓了缓,“很快就会见到的。”
他的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但仍然能感觉到一阵温柔。
江老爷子看着自家原本就差是冰山转世的孙子,现在这副模样,不禁有些恍神。
他也发现了,每每只要提起关于那个女人,江墨辰的神色总是带着淡淡的柔情。
果真是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啊!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走了。”江墨辰松了松领带,嗓音淡淡地说完,就直接迈出了江宅大门。
随着大门的关上,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苏瑞紧抿着唇,红肿的眼眶里满是晶莹,像是下一秒又会哭出声来。
“瑞瑞啊,是我家孙子没福气,你看他脾气这么差,也没什么好的。”江老太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江墨辰就是个倔脾气,他一定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瑞好歹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到底是在自家孙子这里受了委屈,内心还是有些不忍。
“奶奶,我没事。”苏瑞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道,“那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便提着限量的爱马仕包离开了。
江家二老面面相觑,都沉沉地叹了口气。
苏瑞这孩子吧,心眼应该是不坏的。
只是从小就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中,难免有些大小姐脾气,花钱大手大脚了些,又或是刁蛮任性了些。
这样的性格,根本不适合江墨辰。
但她背靠着苏家,两家一旦联合了,那就是强强联手。而两人对她又都算是知根知底,自然也放心了些。
“我就怕,到时候墨辰被人给骗了,现在的女人啊,厉害得很。”江老太满脸担忧,“他又只知道做生意的,在这上面,还真是没什么经验。”
“那还不是小时候你不允许他早恋吗!现在又怪人家没经验了?找不到对象又干着急,找到了又怕被骗。”江老爷子满脸嫌弃地低声抱怨道,但还是清晰地传入江老太的耳朵里,转过脸怒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闷闷地又抱怨了几句,“就仗着眼睛大,瞪了一辈子还没瞪腻的。”
江老太都快被他气笑了。
这老头子就是这样,当着人家的面就怼天怼地的,可这私下啊,却是使劲护着这长孙。
“要不……我们找人查查?”江老太低低地问道,用肩膀耸了耸他的身子。
“算了吧,到时候让小子知道了,又不知道要闹什么脾气。”江老爷子摇了摇头,说完就支着拐杖站起来,转过身时,脸上的神情顿了顿。
江星渊独自推着轮椅走进客厅,额前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江老爷子每每看到这个孩子,都感觉心像是被人狠狠揪起般。
这两个孩子里,属他长得与他们的爸爸最像。
从小他跟江墨辰就都是聪颖的孩子,如果不是当年的那场意外……
“墨辰走了?”江星渊环视了下四周,嗓音淡淡地问道。
“刚走不久。”江老爷子虽还是板着张脸,但已放缓了语气,“复健得……还好吗?”微蹙着眉,视线下意思地落在他的腿上。
江星渊低垂着眼,看着自己手上的腿,扯了扯嘴,正想回答,大门又被人推开。
“爸!阿辰是不是来过了?我好像看到他的车了。”阮琴的手里满是购物袋,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一回到家就随意地扔在客厅的地板上,家中的仆人纷纷上前将东西收拾好。
“回来过了。”江老爷子没好气地说道,闻到她身上带着的酒气,眼眸中划过一抹嫌弃。
“我还看到辆红色超跑,可真漂亮。”阮琴的脸上满是笑意,打了个酒嗝,“那人我好像也有点印象,是不是从小就说要嫁给阿辰的那个女生?”
“你问这么多干嘛,该干嘛干嘛去。”江老爷子不愿再多说,挥了挥手。
阮琴在江家这么多年了,对于他们的这种态度也早就习以为常。
反正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生活费,她的儿子又是江氏集团的总裁,被骂几句又无关痛痒,她也就全当没听见了。
“你说这阿辰啊,也二十八了,是该结婚了,上次不是听说有个对象了。”阮琴随手脱了脚上的高跟鞋,眼里闪着光亮,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江星渊身上,故作遗憾地说道,“也不知道,我们江家两孩子,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孩子,你说是吧?”
阮琴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星渊。
“这事就交给哥哥吧,我这情况也就是个废人,还是不要耽误人家好了。”江星渊的嘴角带着笑意,忽而眼底透着一丝狠戾,望向醉酒的阮琴,“我这样,还不如当时就死了,你说是吧?”
阮琴的身子突然僵住了,眨巴着眼底再次看向江星渊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仿佛刚才眼底的情绪,只是一种错觉。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江老太蹙着眉,推搡着浑身酒气的阮琴上楼。
江星渊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阮琴的身影,脸色寒冷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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