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轻轻贴在她脸上。感受到沁凉从额头缓缓倾泻，景恬的脑瓜登时清醒了不少。

看见南宫离，她便不由自主想起老哥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决绝之辞，心底涌起委屈。她噘着嘴拽住南宫离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

“王爷不许走。”

“嗯，不走。”

南宫离用另一只手挪动冰布，把她的全脸、脖颈都缓缓擦拭了一遍。试图用物理降温法替她疏散高温。

景恬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小手越抓越紧。待南宫离重新在她额头上敷好冰块，他刮了下她的鼻子：“饿不饿？”

“饿。”

好吃的都吐光了，现在她胃部空空，正烧得难受。

“拿粥来。”

无需景恬坐起，只要张开小口，条根就会送来满满一勺粥。但那粥的并不合她胃口，因为不甜。

景恬抗拒的别过脸。

见状，南宫离抿唇浅尝，随后他皱眉：“去换荔枝粥，稍加些冰糖。”

方嬷嬷应声退下。

景恬咬唇，果然还是南宫离了解她，生活已经够苦涩，为何不吃点糖让自己快乐。平心而论，南宫离对她还算不错。

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老哥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

“先睡吧，等药膳备好本王喊你。”

“嗯。”

景恬嘴上答应的乖巧，可实际上脑瓜比往常更清醒。似乎身体和思路是剥离分开的，当身体极度虚弱时，思路反而清晰敏捷。

就很反人类。

她把眼睛迷成一条缝，从睫毛的间隙窥视南宫离。男人那张千年古潭不起风波的脸上凝聚慎重之色。他刀眉微拧，眸中时而闪过愠意。他重复着更换毛巾、擦拭等简单动作。

也不知他重复了几十几百次，他没做累，景恬都看累了。

她提议：“王爷，你先去忙吧，有方嬷嬷照顾我呢。我这病来得快，去的也快，烧一烧不打紧。”

因浑身乏力，她的语气略显凝滞，软软糯糯没有张力。

南宫离冷哼：“原本就笨，再烧更无可救药。”

“……”

你再骂？

她就不应该期待狗嘴里吐出象牙。她健康的时候，他嘲讽她笨；现如今她病得奄奄一息，他竟嘲讽得更起劲。

这是什么狗男人？

得，世上就他是聪明蛋。

景恬干脆闭上眼假寐，眼不见心不烦，省得看着他就来气。

而在闭眼的瞬间，唇瓣上就挨了轻轻一啄。

“睡吧，不用盯着，本王不走。”

许是心理作用作祟，南宫离蛊惑她睡觉后，她还真越来越困，没过多久便顿入沉眠。南宫离守在榻前，时刻关注她的病情。更换上新的冰布后，他起身踱步至门口。

他身形出现的刹那，暗处闪出一道黑影。

无需南宫离提问，暗卫就抱拳禀报：“茶水、膳食均无毒。”

闻言，南宫离眯眼：“可有疑点？”

暗卫皱眉，随后犹豫开口：“主母出门后，景家二小姐来过。见主母不在，景二小姐就离开了。”

“她见了何人？”

“皇后的二等丫鬟素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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