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害怕看到柳浅的眼泪。

每一步走向门外的步伐，都因为地上的玫瑰花变得难了起来，当柳家夫妻已经走了出去，柳浅还在大门的门框位置时。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心对过我？”

她没有回答，捡起地上离自己最近的一片花瓣，跨了出去。

林风眠只能在身后看着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背影在自己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消失，与周围鲜艳的红色花瓣形成了最鲜明的反差。

门外。

柳母把轮椅推在了一边，走到柳浅的面前。

“还不跟我回去吗？等着…被人家羞辱？”

柳浅的眼眶依然在向外涌着泪水，但是看着眼前已经没有了丝毫善意的母亲，她觉得自己的哭泣只是机械。

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玫瑰花瓣，跑了起来。

她看到街边的广告牌上还挂着林风眠为自己制造的“纪念日快乐”之类的标语，她坐在某一个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将手放在照片里自己的脸上。

“林风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柳浅打开手机，看到通讯录里的每一个人，在苏瑾名字的上方犹豫了片刻，却又将她划了上去。

“喂…你在哪里？可以来…来找我一下吗？”

此时此刻的nico刚从工作室走出来，坐在自己的车上等待着发动，听到电话里的啜泣声，神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浅浅，你在哪？我马上来找你，你待在原地别动。”

找到她的时候，nico看到柳浅脸上的泪痕已经因为外面的凉风被吹干，只剩下泪汪汪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走近，在她的身边坐下。

“浅浅，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打开手掌，将里面已经被捏的挤出花汁的花瓣露了出来。

“带我去喝酒……带我去喝酒好吗？”

nico没有再多说任何话，只是拉着她的手腕站了起来，向车上走去。

他的车并不是林风眠的红色超跑，而是和柳浅身上的白色连衣裙一样的白色，并不与她手中的玫瑰花瓣一样。

看着满地散落的花瓣，和已经不再亮的花灯，林风眠慢慢的蹲了下去。

他捡起刚才被自己摔在地上的手机，看到和柳浅合照的壁纸上因为屏幕的碎裂而出现了分割线。

脑海中出现的不是刚才柳母放出来的录音，和眼前柳浅无声的啜泣，所有闪过的画面都是和她的笑声、亲吻、拥抱......昨天刚刚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拥抱和十指相扣，在录音笔中显得讽刺意味深长。

林风眠总是为自己设定一个假象的幻想，他想象不到柳浅会背叛自己，也想象不到她每一次带着爱意背后的隐瞒。

他的眼中好像已经流不出泪水，只是呆滞的看着手机屏幕，因为地板上散落玫瑰花的映衬，显得更加凄凉了些。

“你知道的，什么都不重要，我怕的，是你骗我......”

这句话在林风眠的嘴里陷入了无穷尽的循环，他也不记得自己那天晚上是怎样在自己的声声“催眠”中靠在楼梯间睡着了，更不会知道柳浅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

所有的事情也应该在这个时候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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