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关系。

“那个女生，我也有所耳闻了。我其实不想管的，但体育组的大领导都找到我了，那怎么好好说教你一番，你也别嫌我烦。”

雷诺微微地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在一旁无言地聆听着。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球鞋，刚好看见了鞋面有一处明显的污迹，是林向楠刚才踩的。

“雷子啊，你说吧，人生其实就像你的一根手指，它不可能变长了，但上面却有几处固定的关节，只要你在某处关节上稍稍用力，那根手指就不再是直的了。还记得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那位老人点燃了一根烟，烟雾飘起的一瞬间，雷诺想起了当年和老人遇见的场景，那是在爷爷的追悼会上。那时候雷诺不想哭，可他怕自己憋不住，于是离开了吵吵嚷嚷的人群。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篮球，然后冲进了屋外的雨中，就这样一直在雨中奔跑，直到眼前出现了篮球场为止。这辈子，他最不想失去的，是他的爷爷。

“我说你要是有了一个奋斗的目标，你就得把手指伸直了，指着那个目标时刻告诉自己不达目的不罢休。你要是有梦想就大胆地去追，伸直的手指代表专注，如果你已经足够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那就鼓励自己再勇敢点，迈出第二步，直到你的梦想实现为止。”

老人抖落了夹在两指间的烟灰，灰烬的那一刻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雷诺，“你爷爷也会为现在勇敢追梦的你而感到骄傲的。”

在雷诺还不知道什么是篮球之前，他的世界是灰色的；当他第一次触碰篮球的时候，篮球在空中抛出的弧线，仿佛是上帝留下的彩虹，从此雷诺的世界有了光和色彩。突然有一天，他从黑暗中醒来，然后抱着篮球小声地告诉他的爷爷，他爱上篮球了，而且他要为此打一辈子的篮球。

“但如果有一天，你意识到自己曾经一直指向目标的手指突然因为一股外力的作用下而无法伸直，没关系孩子，”老人的烟抽完了，他徐徐地吐出最后一抹烟圈，在空中伸出那只夹着烟头的手，“那你就使劲用力，把弯曲的手指拽成拳头，它不需要太强大，足够击碎一切达成目标的障碍即可。”

老人的拳头骨骼分明，布满皱纹的皮肤使得静脉曲张尤为明显。他的拳头慢慢地向雷诺的胸膛靠近，直至撞在那热烈跳动着的心跳为止。

雷诺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迷离恍惚的眼神却还是被老人深邃的眼睛识破了。

“如果你真心喜欢她，就不要伤害她。说实话，二爷我感到非常高兴，自从小时候对篮球心动后，你的心跳就再也没有像现在一样，充满了能量。这才是青春蓬勃的生命啊，雷子。”

老人站了起来，他双手插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找个机会，带她来见我。”

雷诺目送着老人离开的背影，打开保温杯后，热腾腾的水蒸气一涌而出，在他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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