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月白走后，沈听澜才又起身站在窗边。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色云朵，淡淡的遮住了月光。

四处寂静，空气清冷。

“顾婉清。”沈听澜望着月光喃喃自语：“你来清月到底是为何？沧溟以灭，你是想生存还是想反击？”

回到白家的顾婉清也一直惴惴不安，她总觉得今天的沈听澜有些许奇怪，说不清楚哪里怪，但总是让人不自在。

“姐姐，明天当真要去替赵三的母亲诊治吗？”白悄悄打断了顾婉清的思路。

她回过神儿笑了笑：“你不想去吗？”

小孩儿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想去的，我知道大姐姐医术高超，我正好可以跟着姐姐好好学习呢。只是……”

“只是什么？”

白悄悄欲言又止，眼神飘忽，她说道：“万一我们治不好怎么办，白家的好名声……”

顾婉清闻言正色道：“悄悄，我们也只是凡夫俗子，不是吗？”

白悄悄低着头不说话。

顾婉清接着说道：“你想的这个问题非常好，说明你已经有了很强的家族荣誉感。我也有考虑过这件事，但是悄悄，我们不是神仙，我们也有很多没有接触过的病症，我们也有很多救不了的人……我们得接受自己的普通与缺陷，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而退退缩，哪怕救不回来，最起码我们尽力而为，无愧于心。

而且，如果当真是稀罕病，我们去瞧一瞧，日后也能惊醒他人不是？让更少的人患病，不也是我们行医的初衷吗？名声……名声与人命比，孰轻孰重，你总能掂量清楚吧？”

白悄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了，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呢。”

顾婉清打发走白悄悄，一抬头便看见站在台阶上的白依依。

“还没睡啊。”

“看你们这么晚没回来，有点担心。”

顾婉清感激的一笑：“费心了。”

白依依摇了摇头：“无妨。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顾婉清点了点头，将今天的所见所闻一一讲给了白依依。

“这赵三母亲的病，我略有耳闻。”

“嗯？”

白依依仔细回想了一番，说道：“那妇人牙龈肿胀，出血，还经常鼻出血，低热腹泻……对了，她的腿很奇怪，两腿外展，小腿内弯如蛙状，无法动弹……”

“你怎么知道的这般详细？难不成你去看过了？”顾婉清不禁好奇的问道。

白依依摇摇头：“大哥去过。他一直好奇心旺盛。赵三母亲患有怪病，金陵城传的神乎其神，大哥好奇就去他家里看过。但是无疾而终……后来忙了，把这事也搁下了。没想到，又让你给碰到了。或许……她命不该绝吧。”

顾婉清一乐：“我医术远不如大哥，他都治不好，我估计也不行。”

白依依摇了摇头，含含糊糊的说到：“你总比大哥见多识广吧。”

顾婉清没太听清楚，但白依依不再多言，笑了笑，说了句“早点休息，别太有心理负担”便起身出了门。

顾婉清望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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