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算聪明,也不傻,但的确属于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那伙的,主要是懒得很,在交通局熬了二十年,却连个副科长都没混上,本以为这辈子就这b样了,在局里也是很不受待见。
谁也没想到,前年县里想修路,请示打到市里,市交通局就是不批,最后这家伙自告奋勇想去跑成这件事,他们局长因为这事被县里骂得狗血喷头,本就窝着一肚子火,直接又臭骂了他一顿,说如果办不好这事,就让他滚回家去养老。
他在局里带了点做纪念品用的山蘑菇野木耳,就直接干去一趟省城。
大家都等着看笑话的事情,又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省里拨款,七千万,直接定向下到我们县里,四千万修路,三千万修河堤,连县太爷都傻眼了。
于谦的老爹回来的时候,县委书记和县长亲自接见还陪着喝了顿酒,破格提拔为交通局副局长,而且排名靠前。
我扔根烟给于谦,说,“估计你爸也想不到,当初年轻力壮时发一次疯,就能影响到后半生,甚至影响到自己下一代的前途。”
于谦竟然不屑一顾,他说,“你不上班,就不知道上班的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劲得很,我倒是觉得和你一起干挺好。”
于是我大笑起来,“你个傻b,和我开酒吧么,你来当服务员吧,保安也行。”
看着我大笑,于谦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严肃了起来,他说,“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在你的酒吧里卖药怎么办?”
我皱了皱眉,我说,“什么意思?”
“你的酒吧开业十几天了,生意一直挺好,估计有人惦记着,想要在你的酒吧离卖药儿。”
“谁?”
于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他们的上家是谁。”
“上家?这玩意还有搞批发的么?”我听着就觉得新鲜。
“怎么说呢?”于谦使劲抽口烟,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他说,“据我所知,咱们这儿的毒品,至少有60%都出自你的大舅哥。”
“大舅哥?”我一愣。
“嗯,对,就是他,李铁。”于谦点点头,“去了巡警大队我才知道,你大舅哥的势力范围不是一般的大,甚至可以说很吓人,我们局里的那些平时鼻孔朝天,我连和人家聊天都没资格的主儿,见到你大舅哥也都要客客气气的,据说他的生意涉及到整个安水市的四区四县。”
“卧槽!”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的确有点吓人,有点离谱,我说,“连你这种上班没几天的人都知道这些,一定还有很多人知道,为什么没人管?”
“因为……”于谦神神秘秘地一笑,“如果他们之中,有很牛b的人也参与了呢?”
我觉得自己迷糊了,“真就像《雷洛传》里那样,管你毒贩还是警察,反正大家一卷一卷的分钱?”
“录像厅儿看多了吧,你真以为警长收了钱会给大伙儿分一分?”于谦像看着白痴一样看着我,他说,“曾经有人举报说曼斯酒吧有人嗑药,我们头儿先打个电话问酒吧老板,问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出现,然后才带队出警,到地儿了,就下去一个人进屋问问就走了,都没上楼,你觉得是为啥?”
我想起于谦说的,警察会坐在李铁**的里间喝茶……
“你的酒吧有人罩着么?”于谦一边点烟一边问我,他歪着头,眼睛眯着,像香港警匪片里的坏警察。
“我就是一个酒吧,我只卖酒,不卖药儿,有啥罩的?”
“别那么牛b行么,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背后有人,你的背后有一个比警察还牛b的李铁。”于谦对我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很是忿忿不平,“我可以这么告诉你,换成随便一个平头老板姓开个酒吧,你扰民了,有人打架了,门口停车占道了,消防设施不过关……各种事儿,都可以让你关门,你信不?”
其实于谦的分析很有道理,有些事,尽管没有摆到桌面上,但大伙心知肚明,却没人说,也没人管,或者是不敢说,也不敢管,再退一步说,想管的,没那资格,有资格的,不想管,因为得了好处。
我忽然觉得,这些端着政府饭碗的,和我们这些在社会摸爬滚打的,其实没什么区别,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各有各的道儿,可谁敢说,他们何尝又不是一个江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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