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晏辞到底是什么表情，奈何他海拔太高，根本看不见，于是只得悻悻收回了目光，继续低着头。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会，天帝见无人开口，便看了眼晏辞，问道：“无妄帝君，你怎么看？”

“论罪当以除去妖身，消魂碎魄，永不得轮回。”晏辞淡淡道。

灵枢闻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又来一个要将她置于死地的？她在这个世界也没干什么坏事吧，为什么一个两个赶着给她送死？

晏辞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像是在念什么台词似的，传到灵枢这，显得格外刺耳。她心里一沉，这次，可是要被他整死了，这样也好，到时候让他哭去吧。

天帝看出晏辞眼里一闪而过的肃杀之意，那是在暗示他，若是真按他说的罚， 那以后叫他来批奏折这种事怕是就没机会了，可能还得受个几万年的白眼。啊，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受这样的苦！

他轻咳一声，闪开了晏辞的目光。

“咳咳，阿辞啊，我看你这罚得也太重了，那就二……十，十道天雷吧！”天帝在众仙看不到的角落，轻轻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刚才原本还想说二十道的，结果被晏辞一击眼刀子吓得生生改了口。

真是好险。

众仙闻言，皆是一片哗然，雷罚虽比不上无妄帝君说的那般重，但是神仙在雷罚下都很难撑过十道，那小小的妖身恐怕连一道都撑不过，看来这小妖横竖都是死啊。

天帝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就晏辞刚刚给他的那个眼神来看，他不想让小妖死，那就有办法让她活着。

“怎么？爱卿有何异议吗？”众仙闻言，顿时安静下来。

天帝看了眼玉池欢，见她一脸得意的笑容，顿时觉得很是失望，对玉池欢很失望，同时，却也有点同情她。

紧接着，见众仙没了声，他又开口说道：“花妖，你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灵枢摇摇头，她突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苍凉萧索的意味。“没什么要问的了，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这不就是常玉仙君想要的结果吗？这不就是无妄帝君想要的结果吗？我就一张嘴，再怎么也说不过你们几张嘴。一上来便开始不问缘由地定罪，可真是符合仙界的做派啊，可想而知，你们以往处决过的神仙到底有多少是被冤枉的啊，哈哈哈，真是搞笑。”

说到这，玉池欢突然蹭的一声站起身，怒指着她，怒喝道：“放肆！无知小妖！竟敢质疑……”

“好了，阿欢，让她说完。”天帝无情地制止了玉池欢的话。

灵枢依旧在笑，那嘴角残留的血迹，被扯得歪了一些，倒是更加惹人怜爱。

紧接着，她继续说道：“是我杀了那王八，可天帝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无缘无故杀它，我和它有仇吗？又或者是我想要证明自己然后像常玉仙君说的那样用什么禁术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就为了杀一只王八，我真的，求求你们带点脑子吧，我跪在地上真的很累。你说那十道天雷是罚我放出王八和杀了它，我是可以接受，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什么都不搞清楚就妄下定论！唉，算了吧，说什么你们也不会信，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灵枢说完，周围皆是一阵沉默。

天帝眯了眯眼睛，想道，确实如此，现在怕是十张嘴都说不清，当时自己和玉池欢都在场，玉池欢想要搞死灵枢，她怎么可能让灵枢还有解释的余地，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想必晏辞比他更懂这个道理。

明面上不能保灵枢全身而退，背地里动点手脚还是可以的。

他摆摆手，几名天兵便将灵枢带出了凌霄殿。

之后，殿内的众仙也陆陆续续退了出去，很快，宽敞的大殿上就只剩下了天帝和晏辞。

“你们怎么回事？”天帝问道，他属实好奇。

“没怎么，就是将她逐出师门了而已，没想到这玉池欢这般歹毒。”晏辞负手而立，神色很是惆怅。

“逐出师门？又怎么了？我看你们不是好好的吗？你当初不也挺爱惜你这徒弟的吗？”天帝抿了抿嘴，若有所思。

晏辞轻叹了口气，像是颇为无奈一般。

“她心悦我，我难以接受这样的不单纯的师徒关系，这样违背了师徒二字的意义。”

天帝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瞬间喷了出去，他震惊地望着台下那人，结结巴巴开口问道：“你，你，什么啊这是！想要拒绝别人就直说啊，何必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再说，我不信当初你就是无缘无故就收她为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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