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话会让她伤心,但是已成定局的事情再去解释掩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就是他心中所想,柳丞相这根毒刺,他早就想连根拔起了。
“原来臣妾还有这样的面子,倒是一直没有想到。”柳如茵自嘲般的说道,而后眼角划过一行清泪,脸上尽是苦涩。
她知道父亲是罪有应得,但是血缘亲情的连接,让她不得不悲痛。何况动手的还是她的丈夫呢……
“他还活着吗?”
“理应还有一口气,寡人没再去多问。”他的语气冷漠,似乎还有几分嫌恶。
柳如茵忍着泪意,哑声说道:“那断指已经送到丞相府了,母亲也已经见过了,很是悲痛,只奢望您能留他一条狗命。若是能够应允,便会打开书房的藏书阁,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您。”
没等轩辕熔开口,她又开口说道:“臣妾知道这时候让您留他一命并不容易,但完整的天下就在眼前,还望皇上能够有所考虑。”
“只要您让她见柳丞相一命,让她相信他还活着就好。若是您放心得下,就将那残缺的身子送回丞相府。臣妾相信,耽搁了这些日子的人,早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轩辕熔皱眉听着她的计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不由得有些心疼。他垂下眸子,不敢去直视她的眸子,轻声问道:“你难道不恨寡人吗?”
柳如茵只是轻笑一声,不知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还是另有他意。
“臣妾早前就劝过父亲,是他不听,便是要这般一条独木桥走下去。如今落得如此的下场,并不值得垂怜。”
字字透着冷漠与理智,可是那逐渐沾染泪意的语调却是藏不住她的情绪。
“……”轩辕熔想出声安慰,却又寻不到话语,只好起身将她揽在怀中,给她无声的支持。
感受到他怀中的温暖,她的坚强在这一瞬顷刻倒塌,泪水决堤,哽咽道:“臣妾虽然也觉得他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可是臣妾的心当真好疼啊……日后,除了您,茵儿便再没有依靠了……”
轩辕熔一怔,而后将她抱得更紧了。
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两人初见的场景——那日是宫中的中秋晚宴,柳丞相因为有功,举家受邀,他便是那那处第一次瞧见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女。
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梳着简单的发髻,发上寥寥几个珠花与钗子恰到好处。面上是淡雅的妆容,勾勒她的美艳之下又保留了她的娇俏,十分引人注目。
彼时的柳如茵嘴角会挂着肆意的笑容,甚至能够举杯与先帝交谈,名门贵女便该是如此。
可是现在自己怀中这个身姿单薄的女子早已经没了往日的风姿,她脆弱不堪,就是剩下了他一个依靠。
“皇子?”少女瞧着面前的男孩,不由得勾起唇角,骄傲却不傲慢,“若非是我不能学骑射,倒不觉得会比这么这些男儿郎差劲。”
少年的轩辕熔听了这张扬的话语只是轻轻一笑,觉得眼前的女子很是有趣。
“寡人定然不会负你。”他开口,成亲这些年,第一次有的坚定,也是第一次坚定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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