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悉一切的目光微微一抬:“只是普天之下,我想走,还没人拦得住。”
话音刚落,黑衣人脚底一跃,身影竟瞬间消失于眼前,远远地留下一句话:“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思安(思宁)护主不力,请王妃责罚。”
“都退下吧,此事就此作罢,今晚之事,皇上那边不必声张。”
月光下,那微微散乱的青丝如瀑,细致长眉斜飞带入乌鬓,睫毛安静丝丝分明的衬着梨花雪肤,挺秀的鼻梁下淡淡的唇,衣胜雪,人如玉。
此后一夜,凤凌昔无法入眠。
光线从窗花透进,初冬时节,晨曦微露,墙角的南天竹开得正欢!
别院的书房幽静清雅,紫檀木做的贵妃椅上,躺着熟睡的凤凌昔,难以言语的静,似乎把这里隔绝成了另一个空间。
在别院的日子过的倒是难得的清净。后宫前朝之事,凤凌昔不提,苏溭更不会提。熏炉的淡香飘在空中,沉沉郁郁,引人沉醉似的,整个别院越发空畅,静谧,沉暗。
那日,苏溭去了别院,一个人饮着酒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来看凤凌昔:“凌昔,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当初你还会不会去北胡。”他顿了顿,手有节奏地拍在酒坛上,思索着,“如果没去,那一战大概最后还是会赢,而你会是永远的宁王妃,无论来日谁上位,你都是有功之臣。”
凤凌昔笑起来,“对啊,我为什么要去呢?为了所谓的后宫之尊,莫之能比,鸾凤和鸣,恩宠一世?”
苏溭沉默地看着她,思索片刻,声音有些沙哑:“凌昔,你信我——”
“信你有一日让大燕威震四海,还是信你有一日毁我风氏一族?”凤凌昔咬
咬着下唇,最后大声地问道:“当日你娶我,究竟是喜欢我才想娶我,还是因为我是凤家嫡女才娶我?”她脸上的血色已经退下去了,苍白苍白的,怔怔地望着苏溭。
苏溭的眼睛红了,“凌昔,我爱你,这天下,我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凤凌昔冷冷一笑:“这时候你说这些,你以为我会信?”
苏溭闭上眼,神色哀恸:“你不知道,天下至尊,有太多不可做,不可言!”
苏溭转身离开,没人知道在乾元殿中案头堆积的奏章里,夹杂着别院的人每天向他禀告的她的生活起居。
她几点入睡,几点用膳,她临窗时咳嗽了几声,她夜读了《诗经》,读到“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时发了半刻钟的呆,她夜夜睡不安稳……
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薄薄一张纸上的寥寥数笔,隔着重重宫灯,他仿佛能看见她,看见她笑,看见她怅然而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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