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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宁熙帝手中的朱笔突然折断。殿外风雪交加,年轻的皇帝连龙袍都来不及披上,就那样奔跑在黑夜中。
清桑不信,堂堂的一国帝君怎能不穿鞋就奔跑在雪地中。可正是因为如此的有违常理,后宫中人才久久不能释怀。
皇宫中的丧钟响了一遍又一遍,只听跟在宁熙帝身边的小太监私底下说,那日宁熙帝抱着怀中的先皇后,痛哭出声,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当今圣上落泪。
按制,在先皇后去世之后,凤仪宫封了宫之后,旧宫人们该由尚宫局重新编制,分配到其他宫去。可是苏溭依旧保留了凤仪宫原样,青山跟随义父则被调去了乾元殿。
宸宫里,几个宫女伏跪在殿前。
清桑本以为她与宸宫不会有交集,但却被传唤了来。
鎏金香炉上轻烟缭绕,软榻边,近侍思琴剥着碧玉雪梨,整齊地码在白瓷玉盘上。榻上,宸妃正合眼假寐。
有关宸妃的事迹,清桑多少知道些,听说,听说她出身王府,却自幼跟随在慕容皇后身边。后来得了陛下盛宠,封为宸贵妃。从王府郡主到罪臣之女又到如今的宠妃,宸妃在后宫就是个传奇。
宸贵妃悠悠醒来,思琴在身侧殷勤伺候,她垂眸瞥一眼跪在下面的宫女,懒懒问道:“你们几个……便是如今跟在御前伺候的?”
除了清桑,其余三个宫女也都是跟在御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们当即俯首低眉,毕恭毕敬,自言跟在御前定当恪守宫规,行本分之事。
宸贵妃把目光落在清桑身上。
清桑低眉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是去岁去了御前,负责奉茶。”
宸贵妃挑了挑眉,转向另外三人。
即使是无关紧要的问话,三个宫女皆谨慎作答,不留话柄。宸贵妃没有发话,她们只能一直跪着,等到近午时有小公公带话来,说陛下下朝了了,叫人回去伺候,管事嬷嬷这才打发她们回去。
回到住处,韩公公特意来问宸贵妃因何事传唤,清桑如实说了。韩公公也不多问,叹着气离开了。
正月十二是小公主“安平”的周岁生辰。去岁安瑾诞下公主后,便被连夜送去了别宫,如今才回宫,今年周岁宴自是要好好操办。
到了小公主生辰那一日,嫔妃们陆陆续续赶至宸宫向宸贵妃祝贺。
宸宫灯火葳蕤,十分热闹。当年陛下为灭北胡,御驾亲征,数次身受重伤,入秋后,每每旧疾复发,今日小公主满周岁,陛下龙体抱恙,仍然到席,也算是给足了宸贵妃脸面。
后宫之中的嫔妃都是旧日王府的旧人,众人表面上言笑晏晏,心里却各有计较。
旧人们都知道,宸贵妃是个气量小的人,她没开口,谁都不敢随意告退。但宁妃不同,她跟随圣驾时间长,又是皇长子的生母。乏了直接说要回宫去,不必看宸贵妃脸色,宸贵妃也懒得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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