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拔刀相助的侠客？是一往无前的英雄？是藐视一切的无政府主义者？是唯我独尊的民族主义者？他找不到最确切最合理的答案。不仅如此，即使任飞身上最基本的东西，包括身材、长相、职业、武功、枪法、计谋、胆识、性格、为人等等，他也是拿捏不准，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一阵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一阵叽叽喳喳的嘀咕声，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终于把疲惫不堪的柳志新从睡梦中惊醒了。他动动手，发现手腕上靠着一对亮铮铮的钢环。他用力睁睁眼睛，看见他的房间里站着一群横眉竖目的警察。当他终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已经被两个膀大腰圆的警察架上了警车。

在警局，柳志新接受了警察的首次询问。

“姓名？”

“柳志新。”

“国籍？”

“我有美国绿卡，刚刚办下来的。”

“昨天夜里去了哪？”

“沧浪岛”

“干了什么？同伙是谁？”

“去解救人质。和我一块去的还有任飞、邱虎、陈龙。”

“任飞是谁？邱虎是谁？陈龙又是谁？”

“……”

“说！”

“任飞是洛杉矶的私人侦探，邱虎和陈龙可能也是洛杉矶的私人侦探。”

“具体些，是哪家保安公司的侦探？”

“不……不清楚。”

“不清楚？”

“……”

“快说！”

“……”

柳志新冒汗了。直到这时，他才认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他压根就不知道任飞那些人的来龙去脉，又如何向警方说清楚？

柳志新以抢劫杀人团伙的首犯被羁押了。他聘请了洛杉矶最有名望的华人律师为其辩护。他多次向法庭陈述，声称自己不是抢劫犯，不是杀人犯，更不是什么犯罪团伙的首犯；他跟随任飞一行到沧浪岛解救人质，打死安德鲁完全是个意外。可是他的陈述被法官斥之为天底下最愚蠢最拙劣的表演。面对警方提供的监控录像，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法官大人，”柳志新模仿着着影视剧里的称呼和声调，开始为自己辩护：“既然出现在监控录像里的是一群人，而且我所处的位置都是靠后的，凭什么断定我就是犯罪团伙的首犯？”

留着八字胡的法官轻蔑地眨眨眼，说道：“如果你能提供那些人的真实姓名，包括真实的住址、真实的工作部门和真实的企图，而不是胡说八道的话，你就有可能为自己洗刷罪名。”

“法官大人，”柳志新有些气急败坏：“我已经多次说过了，策划者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叫任飞。”

“我也多次说过了，先生。”法官没有不耐烦，反而觉得这个傻头傻脑的中国人挺可爱的。“你所说的任飞完全是虚构的，整个洛杉矶，整个加州，甚至整个美利坚合众国，压根就没有一个叫做任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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