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柳芳然也有自己的小盘算。如果弟弟当真在美国站稳了脚，等于给自己特别是给孩子留下了一条后路。狡兔三窟，多一条路就是多了一层保险。

有了柳芳然这座靠山，弟弟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他开始大规模清理公司，大规模套现，大规模转移资产。在柳芳然的指点下，弟弟的美国梦越做越大，越做越顺畅，越做越接近胜利的彼岸。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弟弟的美国梦终究还是破灭了。弟弟在洛杉矶栽了一个大跟头，摔得粉身碎骨败得一塌糊涂。对此，柳芳然既恐惧又悔恨，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深深的痛苦之中。一方面，柳芳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纵容弟弟的任性，不应该支持弟弟在美国闯天下，从而使弟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另一方面，柳芳然十分后悔参与了弟弟的经营活动，尤其后悔帮着弟弟转移那些来历不明的资产。如今弟弟身陷囹圄，一旦把持不住把她供了出来，就等于把她送上了绞刑架，即使侥幸逃脱也会贻害无穷。因此她多么希望能和弟弟见见面，多么想嘱托涉世不深的弟弟该讲什么不该讲什么。可是她面对的是美国的法律美国的规矩，那是一个十分陌生的领域，纵然使出浑身的解数也无济于事。所以，她十分看重浩天律师事务所，十分看重梁炳强主任，十分看重和梁炳强的首次会面。

梁炳强那灼灼逼人的眼神，让柳芳然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她揣摩不透梁炳强的真实意图。梁炳强是故意把问题说得严重些以便讨价还价？还是知难而退准备打退堂鼓了？柳芳然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李士凡，想从李士凡的眼睛里找找答案。可是李士凡的眼睛很迷茫，并没有什么答案。柳芳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觉得不应该责难李士凡。李士凡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但不是法律方面的专家；他对美国的法律和美国的人情世故恐怕也是个门外汉。

柳芳然想起儿子介绍梁炳强时曾说过，梁炳强是最好的美籍华人律师，在洛杉矶乃至整个西海岸都有着超强影响力。这样的律师总是与众不同的。他可能会傲慢，可能会故弄玄虚，可能会固执己见，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皮毛。关键的关键是要发挥他的特长，发挥他的主观能动性。

柳芳然重新燃烧起希望。虽然她不能和弟弟见面，但律师能够！只要把律师争取过来，让律师成为自己最忠实的代言人和传声筒，事情就好办多了。天下的律师没有不喜欢钱的，只要能大把大把地向他撒票子，撒的他眼热心跳神情恍惚，他必然就会成为自己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想到这儿，柳芳然再一次把目光转向了李士凡。

柳芳然向李士凡使使眼色，亮出了三个手指。

李士凡神情一振，立即将事先准备好的三百万美元支票放到梁炳强面前。

果然！梁炳强容光焕发地接过了支票。

“多谢柳夫人慷慨出手。尽管您弟弟的案子很棘手，但我会尽其所能，让他得到最有利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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