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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强 逃(第2页/共2页)

触的机会。

阿宁从雅茹手中接过托盘之后,这对少男少女虽然都害羞地不看对方的眼睛,但手中的字条却像自己跑过去一样到了对方手中。

吃饭时阿宁心不在焉,不时地向坑上张望,小十八只喝了几口排骨汤,就躲在暗影里半昏半睡了。看着他一日不如一日地憔悴下去,阿宁心急火燎。等雅茹来收盘碗的时候,阿宁有些急切地小声冲她说:“明天帮我捎个信儿行吗?”

雅茹先有些吃惊地看了阿宁一眼,撞上小伙子炙热黑亮的目光,她本就羞红的面颊更加羞怯了,含着激动的微笑点了点头。

小姑娘一走,阿宁手里又多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虎豹之驹,虽未成形,亦有杀狼之气!

这句诗阿宁琢磨了一下午,收工后回到监舍,他不再征求石头的意见了,工工整整地在纸上写到:窈窕淑女,虽未熟透,亦有佳人之风。

随后,阿宁又写了一张便条,内容是:你弟病危,速来探视,否则后果难料。切记,送信人不是管教,是照顾你弟的劳教学员。传呼号码126---12426.

第二天中午,**辣的情书在托盘底下顺利传递。下午两点,雅茹冒着小雨跑到坑边,冲阿宁肯定地点了点头。在她转身回跑的瞬间,唇边已经冒出淡淡青茬的阿宁突然盯紧了女孩儿青春曼妙的身体轮廓。

晚上回到监舍,阿宁给小十八喂完糖水,专心致志地琢磨起如何给雅茹回复情书。雅茹的来信很简短:张宁,你们的工程向前移动,我的身影也会向前移动。

思虑良久,阿宁回复:我看见你们店门前有一辆重庆80摩托车,如果它能装满油,并在一个恰当的时候打着火,我们就可以向华夏大地的另一端移动。是我们,一起,移动。

这封情书不仅是冒险,简直就是玩火。万一被雅茹泄密,那损失可大了!按理说,应该再和她鸿雁传书一段时间,等感情的温度稳固之后再利用她的帮助逃跑。但是,现在有三方面原因已经迫在眉睫,第一,翻墙逃跑那哥俩万一被抓到,他们肯定会交待出自己垫垃圾的企图,自己就报废啦!第二,小吃铺门前的立井几天后就面临收尾工程,回填结束之后,施工地点就会改变,再想和雅茹接触就会名不正言不顺,难上加难,更不会有逃跑的时机了!第三,厕所锯开的窗栏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那更是大灾难!怎么办?到底要不要把这封别样的情书传出去?阿宁的脑子里紧锣密鼓地思忖着。

突然,阿宁被值夜班的犯人推醒,他这才知道自己想着想着睡着了。值夜班的犯人弯腰俯在铺边,贴着阿宁的耳朵小声说:“小战犯,你快去水房看看吧!小十八晚上偷偷去厕所上吊被季中队打了,现在水房地上躺着呢!”

“啊?”阿宁非常震惊,一轱辘爬起来,像出现幻觉一样呆了十几秒钟,然后跳下板铺奔向水房。

水房的地上放着一块破门板,小十八铁青着脸平躺在上面,双眼紧闭,嘴角的血迹还没干,干瘪的腹部随着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着。

阿宁急忙俯身抱起小十八,他在发烧,枯瘦的身子挨上阿宁的皮肤有些发烫。阿宁紧皱眉头轻轻呼唤:“兄弟!兄弟……睁开眼睛,是我啊!”

喊了很多声,小十八才缓缓睁开无神的眼睛,眼角滚下两滴热泪,他微弱地说:“宁哥,我不行了!我……”

“别说傻话,你作啥呀!不知道今天是季中队值班吗?”阿宁又急又气地责怪他。

小十八咧出一丝苍白的笑,这丝笑容和他的年龄极为不符:“宁哥,我就是要死在他班上,死我也要坑他一下!”

“你这傻小子!别说你死,就是死十个你都是正常死亡!他该当中队长都不耽误!你这**玩意儿!”阿宁气得够呛,但他没敢告诉小十八他姐姐就要来救他了,他怕这样小十八更会悲愤。

小十八无力地缩回抓着阿宁胳膊的手,疲惫至极地闭上了眼睛。这时,石头也跑过来了,进来就问:“咋的啦?咋的啦?”

阿宁瞪了他一眼:“咋管的钥匙?小十八到厕所上吊被季中队打了!”

“啊?嗨!都怪我,我这不……”他贴近阿宁耳朵小声说:“我这不是寻思厕所那条路没用了,现在出工又困,就把厕所钥匙挂门边上了,省得半夜总有人扒拉我嘛!”石头有些惭愧。

阿宁刚想抱起小十八回监舍,值夜班的犯人把他拦住:“小战犯,别动他,季中队说了,就让他躺在这儿清醒清醒,让我们俩看着。”

阿宁恨恨地吐了口唾沫,无奈地放平小十八,眼泪在眼圈直转。看来季王八不达到目的真会害死小十八的!不行,一定要先让小十八住院治疗,保住命再说!而且自己和石头也不能耽搁了,必须冒险求雅茹帮忙干出去,然后再想办法去医院营救小十八,最后再处理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季王八!对,就这么干!阿宁又看了一眼昏睡的小十八,拉起石头就往监舍走。出了水房的门,这才发现厕所门边雪白的墙上有一缕喷溅的血迹,可以想象季王八打在小十八腮上那一拳多么的狠毒。

一直到天亮,阿宁都没睡,这几个小时他到水房看了四次小十八。盛夏的夜晚不冷,但小十八嘴唇仍是青紫的,盖在他身上的衣服也被他掀到了门板下。

出工之前,阿宁又一次把小十八抱在怀里,他的烧还没退,浑身仍然发烫。阿宁贴紧他的小脸,两行热泪又一次滚出小十八的眼眶。

刚到工地,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季王八和管教们穿着雨衣躲在可以遮雨的角落。犯人们都脱*上衣,大朵雨滴伴随挥锹抡镐的动作打在坚实的肌肉上,大家呲牙咧嘴地迎着冷雨高喝:“下雨当流汗,刮风当电扇,干、干、干……”

阿宁接住雅茹扔下来的塑料布,同三牤子还有石头蹲在坑底的角落里避雨,看着像漏了一样的黑色天空,阿宁心里惦记最多的还是小十八咋样了呢?

两个小时后,雨渐渐停了,季祥换上雨靴下到坑底,灰着脸无所谓地冲三牤子和阿宁说:“刚接到传呼,小十八咽气了。该!瞎他妈嘚瑟!”

这个噩耗如同炸雷般将阿宁一*股击坐在了泥土里,他心里刀扎般疼痛起来。过了十几秒,他抬眼,毫不避讳地瞪着季祥,大声嘶喊:“这回你满意了吧?”

季祥像没听懂阿宁的话一样,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什么玩意儿?我满意了?我他妈才不满意呢!知道吗?死一个人罚我半个月的工资呢!再这么说我收拾你!”伴着尾音,一个大嘴巴抡在了阿宁脸上。

就在痛感绽开的瞬间,阿宁突然感觉背后有股相当大的力量狠推了自己一把,他下意识地向前一个翻滚,眼前一片漆黑,头上立时袭来特别沉重的压迫感。他猛一抽身,把脑袋拽了出来,头上全是粘唧唧的泥土,胡撸了几下脑袋,他才彻底反应过来,这是塌方了,自己背靠土墙,被惯力推了好几米远。抬头一看,土墙上方只剩帽檐似的一层沥青混泥土路面,下边塌成了一个小山坡。

坑下坑上的所有人都在这时呆住了,几秒钟后,才有人大喊:“快!塌方了!季中队和三牤子全埋里了!快!快挖……”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阿宁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前的季祥和三牤子不见了。很怪,按理说自己背靠土墙,塌方先埋自己才对,可是,自己偏偏被推了出来,却把季祥和三牤子埋在里面了!真他妈*性,难道这是老天爷对恶人的惩罚?事后每当回想起当时那一瞬,他都相信那是老天爷干的,别人真没那技术水准,太他妈高难了!

阿宁组的犯人离这个地方最近,等人群奔过来时,阿宁脑子里一下闪出季祥和三牤子站立的位置。他反应极快,毫不迟疑地指着右侧:“快!快挖!季中队就在这儿!”

其实他记得很清楚,季祥站在左侧。

与惊慌在脸上慢慢消退的石头一对望,他一闪即没地怪笑了一下。

人群一顿忙活,大家怕锹镐伤到人,都小心翼翼地铲着土。这时,一个老管教跑过来,急促地大喊:“把锹放平划拉,别铲人脑袋上!快!那边的,把镐扔下,用手扒。”

坑底上百人围着土包手忙脚乱地忙活,阿宁后退了几步,小十八去逝的消息让这个少年的心硬了起来,心里默默地叨念:季王八,去给我的小兄弟陪葬吧!

过了半分钟,石头奔过来推了推冷着脸的阿宁,向坑上一努嘴,阿宁抬眼一望,坑边站了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片,雅茹双手捂在嘴上,满眼泪水地看着泥猴一样的自己。

阿宁和雅茹对视了一会儿,硬撑着挤出一丝笑容,麻木的泥脸上牙齿显得格外白。

五分钟后,人们扒拉出一个认不清面目的人,抠掉头上的泥,露出了短短的头发茬子,是三牤子。把他整个捞出来之后,才发现他膝盖处支出了一根白骨,整条右腿都被石块砸断了。但不管怎么说,抠出他口鼻里的泥块之后,他还有呼吸,活着。

季祥是半个小时后挖出来的,当把他头脸上的泥土用水冲干净,他的脸色是铁青的。

老管教忙活了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季祥砸伤不重,是活活憋死的。嘴里、鼻子里的泥块都塞满了,可想而知,他死的时候有多痛苦。

三牤子被抬送附近的医院了,一百多名犯人看着蒙了一块白布的季祥躺在沟边,都咬着后槽牙。

不一会儿,大队长来了,他掀开季祥头上的白布瞅了瞅,看不出悲伤,皱着眉头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这活是白干了!但不能停工,停工赔得更多!你们的季祥中队长是因工殉职,他牺牲在劳教事业的最前沿,是我们的榜样!唉!抓紧施工吧!”

他的话音一落,犯人们小声嘀咕,这回季王八老婆的水门不用支了,可以大敞四开。

季祥的尸体被抬上了卡车,就在卡车后厢关上的一刹那,阿宁突然看见小十八的姐姐黑着脸出现在车旁,她的眼里全是狰狞,很容易让人想起惊悚片里的某个片段,美在此时不能滥用。她狠狠向车厢里砸了一块砖头。距离虽远,但所有人都能看清她手里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

中午饭一点半才吃上,是大队长为了平复犯人们的情绪破格买的包子,每人十个。雅茹的饭菜照样送来,也拿走了阿宁的信。

阿宁和石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饭菜,季祥的死大快人心,可是,小十八的死,还有刚刚他姐姐的疯癫,不能不让人揪心。这顿饭,怎么嚼都有一股丧葬味。

阿宁正呆滞地咀嚼着,石头推了他一下。他抬头顺着石头的目光一看,雅茹拎着一只红桶站在坑边。对接上阿宁的目光之后,她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点了几下,眼里闪着渴望又兴奋的光。

阿宁忘记了咀嚼,含着口中的饭菜和雅茹对望,腮帮子鼓着一个包。他从女孩儿眼里看到了赴汤蹈火的浓情。

下午这几个小时里,雅茹又出现了五次,每次传达给阿宁的都是无需怀疑的坚定眼神。天色渐渐暗了,蚊虫开始嗡嗡不停地在人们耳边鼓动着焦躁的翅膀。阿宁小声在石头耳边说:“一会儿你站在二层台阶上看看摩托车在不在,最重要的是看看钥匙插没插在车上!如果全在,今晚收工咱们就蹿!”

石头大睁着眼睛,这一刻他彻底明白阿宁办事的高效率了,他亢*地小声“嗯”了一下,假装往坑边运饮水桶和馒头箱,试探性地爬上了二层台阶。这是犯人可以蹬上的最高极限了,再有两层台阶就是路面,持枪的管教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石头个子高,一仰脖,正好看见小吃店门前的那辆*色重庆80摩托车,借着明亮的门灯,那把拴着毛球的钥匙就插在钥匙门上。而且他还看见站在门边的雅茹换上了牛仔裤和牛仔短衫,全套牛仔系列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石头带着兴奋回到阿宁身边,趁别人不注意,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小声说:“在!都在!而且小娘们儿还换好了牛仔服,看样子要和你私奔呢!”

阿宁假装低头搓裤子上的泥,快速地说:“妈的!她能做到这一步,相当于把心交给我了!我他妈这是玩美男计呢!如果她看咱俩骑摩托车蹿了,说不上咋想呢!只能暂时对不起她了!但我还是感觉不妥,应该再铺垫一步,让她在收工时把摩托车打着火,那就齐了!”

石头“嗯”了一声:“老大,你脑袋厉害,我都听你的!”

阿宁仰头望了望坑顶的灯光,又瞄了两眼持枪管教站的位置,低下头紧了紧鞋带。

由于白天出了大事,今晚收工没太晚,八点半值班管教就大喊:“收工,一组一组往上来,组长打头!”

阿宁的组排在最后,石头是随第一组先上的坑顶,他一边往卡车上装东西一边焦急地等着阿宁,眼角还不时地瞟着十米外小吃店门口的摩托车。雅茹就倚在店门口磕着瓜子。

石头喘着急促的短气往卡车上搬锅。这时,走在最后的阿宁已经登上了坑顶的路面。他踏上路面的第一眼就接触上了雅茹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目光。四目相对,雅茹一把扔掉手里的瓜子,两步跨到摩托车前拧开了钥匙门,踩着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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