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您能不能宽限两日，到时候我们多付您一百万可以吗？”美芝说完乞望着青年男子。

肖司令马上接过话：“对，对，宽限两天，只要两天，我们多付您一百万！闻先生，快把您的地址告诉小女，我们把钱汇过来！”眼神更加乞求。

这种情况下还有啥说的，老闻急忙把地址告诉美芝，美芝又打起了电话。

青年男子咧了咧嘴，好像被即将到手的利益*惑了，但是他随即摇了摇头，无奈地说：“肖董，我是了解你的，别说你们家族在台湾的根基，就是在大陆福建，你们也是大企业。但是，我也是受社团指派，自己做不了主，今天晚上六点之前，我必须把民国模板换成钱交到社团分部。否则我就违反帮规了，到时候别说我得不到好处，甚至连自己的左手都保不住！没办法，我现在必须赶去丹东！”

青年男子说完，绷着脸又去开房门。这时，肖司令一声长哼，手捂胸口倒在地板上。美芝一下扑到他身上，急切地大喊：“爸爸，爸爸……”使劲摇晃肖司令的身体。

阿宁和石头也赶紧过去帮助美芝抢救“父亲”，青年男子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扭门的把手。

“稍等！”告诉完美芝地址就一直静静观望的老闻一把按在青年男子的手上，有些急切地说：“孙先生，您且留步，给我几个小时，我把模板的差额给您凑上怎么样？”眼神坚定而自信。

青年男子一皱眉：“噢，你是谁？”

“呵呵……我是肖氏企业的原材料总监，鄙人姓闻，闻家宏。”

青年男子狐疑地打量着老闻，看了几秒钟，“切”了一声，轻蔑地说：“哼！我看你倒像个农民！肖董的资金差一百二十万，你要是能在三个小时之内把钱凑齐，我就不走了，宁可少挣五万车马费也把宝贝卖给你！哼！”说完挑衅似的斜视着老闻。

老闻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活了六十多岁在当地还没人敢对他如此无礼呢！他一瞪眼睛，硬着口气说：“孙先生，你的话算数吗？”

“唷！老头儿，我今天就跟你较上劲儿了！”青年男子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接着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你如果能在下午三点半之前凑够一百二十万，我豁出去耽误几个小时，也把东西留下。呵呵……你看行不？”

青年男子点了支烟，往电视柜上一靠，像看小丑一样藐视着老闻。

老闻的脸越来越红，连眼睛上都出现了几根血丝，一字一句地说：“此话当真？”

“当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老闻一甩手，两步跨到床边，轻柔地在靠着床头和肖司令耳边说：“肖董，您别着急了，钱我来想办法，您可别气坏了身子，能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吗？”

肖司令一听这话，煞白的脸仿佛立马跃上了一丝红晕，他挣扎着要下床拜谢老闻，被老闻按住。肖司令含着眼泪说：“闻先生，如果您能替我解今天之急，肖某无以为报！”

“哎！肖董，慢慢说，慢慢说！”老闻坐在了床边。

肖司令仍是有些急切，凝着满是皱纹的眉头说：“闻先生，这样吧，您的地址小女已经告诉了家里，家里两天内会打过来两百万人民币。如果您今天真的替我解了围，这两百万全给您。但是，您最好先回去运作钱，然后我再向您慢慢道来。”说完恳求地望着老闻。

如此巨大的利益对于任何一个平民百姓来说都具有相当大的魔力，老闻呵呵一笑：“肖董，别看我闻家宏是养虾的，但一百多万块钱还是难不倒我的，找几个亲戚凑一凑，保证误不了事！呵呵，闺女，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好！”美芝感激地递过手机。

老闻接过手机瞅了瞅，还不咋会用，他白了一眼靠在电视柜上的青年男子，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电话本，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号码冲美芝说：“打这个号。”

美芝低头看着号码本，手指飞快地按着掌中宝上的数字键，白皙的脖颈让一旁的阿宁不禁回味起某个片段。

电话拨过去之后，美芝恭敬地把手机递给老闻。老闻清了清嗓子，挺了挺微驼的背，单手掐在腰上。

片刻，电话接通，老闻大声说：“喂？是二凤吗？我是你爹。噢，我用的是别人的大哥大，你赶紧给我凑钱！嗯，嗯，越多越好，用一百二十万，你别管我干啥用，赶紧送到县宾馆。什么？死期的别管利息了，损失的利息算爹的！然后你再到家里，让你妈把家里的钱全拿来。对！对！你二叔、大姑，反正谁家有钱都拿来，我两天后就还！嗯！嗯！要快！别超过两个点儿！对，对，嗯，打这个手机也行！你等一会儿啊！”老闻说完把听筒往旁边侧了侧，问美芝：“这个号是多少？”

“139020xxxxx”美芝冲着话筒大声说出了手机号。

老闻把手机号重复给对方之后，牛皮哄哄地挂断手机，一仰脖：“得嘞！等着吧！一会儿就到！”说完扭头冷笑着看向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看了一眼手表，收敛了一些傲慢：“别超过三点半啊！否则我往丹东赶，再晚可来不及！”

老闻硬气地说：“哼！放心，都不带超过三点的！”

这时，已经恢复过来的肖司令面带疑虑地问：“闻先生，您家里人会不会不放心您拿这么多钱去办事啊？”一脸的担忧。

老闻呵呵一乐：“肖董，您放心，我闻家宏一辈子没干过不着边际的事儿，所有老亲少友发财都是我带动的，家里人对我一直都是说啥听啥。瞧着吧！三点之前，一百二十万保准送到！”说完接过阿宁递过来的中华烟扬眉吐气地抽起来。

肖司令和美芝还有青年男子对望一眼，然后他又看了看阿宁和石头，脸色凝重起来，叹了口气冲老闻说：“闻先生，想不到您能如此豪爽，今天我肖光耀就向您掏掏心，也请您别怪罪。说实话，我带几个晚辈来西沟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我们肖氏企业的供港食品生产线考察原材料的采购。二来呢！也是为了这个家族几代人的鸿愿！呜……呜……”说到这儿，肖司令哭了起来。

美芝急忙安慰“老父亲”，苦着脸轻轻拍他的肩：“爸，别难过……”

老闻也安慰道：“肖董，别难过，慢慢说，慢慢说！”

肖司令悸动着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唉！我的祖父在民国时期被送往英国留学，回国后被纳入第一批纸币设计工程组。他设计了民国第一版发行纸币的模板，喏……”肖司令指了一下青年男子手中的密码箱，继续说：“那块模板就是其中的一面。但是，由于当时政局动荡，只印了几版，模板就被盗了，祖父也因此入狱。这件事成了当时轰动朝野的大案。模板被盗后，市面上开始出现大量伪造的纸币，造成了金融秩序的严重混乱。政府机构一致怀疑是祖父监守自盗，在狱中，祖父的双眼都被弄瞎了！这还不算，我的父亲和几位叔伯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株连。曾祖父、曾祖母也在那一年相继离世……唉！后来，政府部门又逼迫双目失明的祖父再设计一块新模板，更改流通货币。当祖父用手指摸索着将模板完工，身患的顽疾也要了他的命！那时全家也因为这块模板而凋零。祖父临终留下遗愿，肖家子孙，无论几世几代，都要克尽全力寻访模板下落。只有将模板收归在祖父的灵案前，才能证明世代忠良的肖家是清白的。从而告慰肖家为此而殁的亡灵……至此，我们肖家三代人一边扩充家业，一边不遗余力地寻找模板下落。一九七七年的文革时期，模板的正面在一位台湾老兵家里出现。得到消息之后，我们肖家冒着危险千方百计地奔台湾发展。后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那模板正面买了回来。同时，我们肖氏企业也在海峡两岸悄悄壮大。但是，做生意赚钱一直都被我们肖氏子孙放在了第二位，寻访模板的另一面才是我们肖氏家族的主业。直到上个月，我们才得到消息，另一面模板在辽省西沟现身。故此，我们委托台省z.l帮介入。但没想到，我们出发后，他们……他们擅自涨价一百多万，这才有今日的一幕！呜呜……”

肖司令说到这儿，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有所动容，美芝更是哭得梨花带雨，连拿着模板的青年男子也微皱眉头。阿宁和石头更入戏，根本分不出真假，不知这是特殊任务还是真实的事件，两个小伙子愣愣地听着。

一直咧着嘴感叹的老闻缓了缓神，问道：“肖董，那……那收对虾的事是假的啦？”

肖司令用干瘦的枯手按住老闻宽厚的手掌：“唉！怎么会呢！我们肖氏企业做的就是这个行当。就算没发现模板，公司也会派人来联系采购优质鲜虾。只是……只是我不会亲自来的！呵呵……”说完苦笑了两声。

听肖司令说完，老闻回头望了望青年男子，不解地问：“肖董，这块模板除了您们肖家，别人还会买吗？”

“呵呵……这块模板除了对我们肖氏家族具有特殊意义之外，它还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您要知道，它可是民国第一版纸币的模板啊！”说到这儿，肖司令故意压低了声音：“如果拿到香港嘉士德去拍卖，可不止这个价钱喽！”说完手指做了个“五”的手势。

老闻明白肖董指的是五千万人民币，今天肖董和青年男子商谈的价格是二千五百万人民币，这中间差着一番，看来真是机不可失啊！他疑虑顿消，稍显急躁地看了看手表，对美芝说：“闺女，再把大哥大借我用一下，我催一催款子！”

美芝赶紧替老闻拨号码。少顷，电话接通，老闻冲着话筒大声问：“二凤，钱凑咋样啦？”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闻冲话筒说：“嗯！嗯！好！好！我这就下楼去等你们。对，对，不用管了！嗯！好！好！”老闻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老闻的通话内容，当把手机递还给美芝后，他轻松一笑：“呵呵，肖董，您看，我说的嘛！现在还不过两点半，钱送来了，一会儿就到楼下！我去把钱拎上来，不让他们进宾馆。嗯！”

老闻说完冲肖司令眨了一下眼睛，那意思是，这屋里值钱的东西太多，不能让闲杂人等知道。

肖司令感恩带德地一拱手，相当诚恳地说：“大恩不言谢！闻先生，此恩我肖光耀必报！”

“诶，肖董，客气啥！以后咱们就是同僚啦！机会多得是，多得是，呵呵……”老闻边说边开门而去。

老闻一走，肖司令的脸上有了明显的变化，刚刚的悲伤和悲伤之后的感动都不见了，立马变得警觉起来。美芝和青年男子几乎同时向窗下窥望，肖司令也起身来到窗前，眯着精明的老眼向楼下瞅了瞅，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沉稳地看了阿宁和石头几眼，脸上恢复了庄重，对青年男子说：“孙先生，无论怎么说，老朽还是感激你能把东西留下，呵呵。”

青年男子脸色有些泛红，掩饰着激动，慢条斯理地说：“呵呵。肖董，别那么说，我也图个省力而已，呵呵。”

阿宁和石头对望了一眼，又瞅了瞅一直趴在窗台上向下窥望的美芝，两个小伙子相互浅浅地点了点头，看来肖司令和美芝的本次特殊任务应该就是这块民国模板了。再往高处一想，肖司令和美芝这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呢！如此有价值的东西肯定不能让其他组织拿走，不管肖司令那段家史和肖氏企业是真是假，这块国宝肯定是要收回国库的，看来咱俩也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这样一想，两个小伙子相互点了点头，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耀感在两人心间激荡。

不一会儿，美芝面露兴奋地扭脸向肖司令点了点头，阿宁和石头也凑到窗前向下观望，发现老闻从几个男人手里接过一个帆布兜，沉甸甸地拎在手里进了宾馆大门。那几个送东西的男人钻进一台北京吉普车里，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阿宁从肖司令、美芝和青年男子眼里看到了明显的兴奋，这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合常理，他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一种不太对劲儿的预感，但不是很强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