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安劝道:“陛下今日情绪过激,已经加重了病症…还是不要再见人了罢。”
皇帝闻言,瞬间大怒。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狠狠敲着床榻:“朕的旨意你也要违抗了么?”
姚安见主上动怒,忙道了“不敢”,便虾着腰退出隆庆殿带人去了。
清宁宫内,太子孀妃文惜刚哄睡了小郡主,正坐在桌案边整理小儿衣物。
一众内侍浩然而来,直直入了清宁宫外殿。
文惜打量着这两排凶神恶煞的内侍,放下了手中物事,静静等待来人开口。
姚安最后一个进来,满面笑容地行礼:“奴见过太子妃。”
文惜心里嫌弃他这副模样,厌恶地道:“姚总管如此大张旗鼓来我这里何事?”
姚安双手向天上一拱,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陛下有令,命太子妃文惜携小郡主前去隆庆殿面圣。”
陛下?
文惜心下有些惊惶──陛下要她带小郡主前去,莫不是知晓了李代桃僵一事?
她面上不显,只有些为难地道:“小郡主还在睡着…不然我先去?”
姚安想了想便点头:“也可。”
文惜这才舒了一口气。
走前,她唤来小郡主奶母──这奶母是她从家中带来,人极为可靠。
文惜装模作样地吩咐了几句关照小郡主的话,暗中却掐了掐那奶母的手背。
那奶母人也机警,看了看文惜的眼色,便郑重地点头:“奴知道了,妃子且放心去,小郡主这里有我。”
这下让文惜放了心,便转头离开清宁宫。
清宁宫与隆庆殿隔了四座主宫,文惜已是孀居宫妃,萧立亥又立了太女,徒她在宫中地位尴尬。
她没有坐辇,便步行而出。
禁宫自柴魏而建,前朝穷奢极欲,宫廷亦是富丽堂皇。文惜走过长长的宫墙,这才看到殷红的宫墙每一处之下都隐隐有光彩溢出,似是朱砂中混了金粉。
文惜曾听祖父文禄所言,当年柴魏灭国,临时登基的伪天子孙贺曾斩杀王公十数人,王室上下数百人,皆是堆于永巷宫墙内。
不论前朝柴魏王室,或是当朝萧晋皇族,哪朝天家均是如此,华丽外表之下不知道掩盖了多少不堪的血腥痕迹。
生于帝王家,也不知是幸或不幸;嫁予帝王家,也不知是幸或不幸。
“太子妃?”
姚安看着凝神伫立的文惜,出声提醒道。
文惜回过神来:“走罢。”
幸?不幸?人生未到尽头,所以现在还没有答案。
只是那个万寿节宴上投壶的风流少年,她曾倾心过、付出过,不论幸与不幸,她文惜此生不悔便是了。
听着殿外的声响,皇帝睁开了眼。
“来了?”他出声。
“回陛下,太子妃来了。”姚安掀起帷帘轻声道。
文惜上前一步叩拜:“叩见陛下。”
萧立亥的目光搜寻了一圈都未见那个襁褓中的小人儿。
“小郡主呢?”他又出声,声音有些不同寻常的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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