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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该谈谈。

谢昶垂眸道了声是，便退下前往萧宝凝寝所。

萧宝凝沉在浴桶中，渐渐昏迷过去。

阿梨等人掐着时间正要进入，却见驸马自月下缓步而来。

她的病症谢辞晏一直知道，有时还会亲自去浴房将她带出来。阿梨等人都知道，所以见他来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谢昶打算找萧宝凝好好聊聊，推开门进去后唤了两声，没有听到她的回应。

数层薄纱之后，一只巨大的浴桶摆放在中央，隐约可见美人臻首靠在浴桶边，还有仰起的天鹅颈和雪白细腻的香肩。

这样的一幅场景在他脑中炸裂开来，同样的画面像流水一样顺着裂缝涌进脑海。

男子将昏厥的美人从桶中抱出，为她仔细擦拭了身子，换上衣服。他将女子抱进怀里，一边口口声声说要杀了宇文晗，一边唤着她快快醒来。

男子轻吻了下女子的额头，抬起脸来。

谢昶头痛欲裂──竟是他自己！

他跌跌撞撞地向外走。

怪不得。

他明明就是谢昶，可每每面对发妻李氏却总有一种陌生感。

他脑中一直有个少女的剪影，细瘦高挑，坐在不知哪家书院的窗边凝神下棋。

少女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和记忆中的他怀中拥着的美人重合。

是她，萧宝凝。

灵台清晰后，他顿住了向外走的脚步，转过身坚定地朝着纱帐后走去。

他记忆虽残缺不全，而他一直惦念的那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始终不曾变过。

薄纱被撩起，浴桶中的她正仰着头颅紧闭双眼，细长的脖颈下可见大片春光。

在密道中见到萧宝凝时，她华服天颜。身着太女专冕，肩上蟠龙张牙舞爪，凌驾于日月星辰之上，一张芙蓉面也被衬出了气势，哪怕深处黑暗，也没有丝毫惊惶。她就藏在暗处，只衣角的暗金凤凰暴露了她，得以让他窥见。

在看到是自己时，她的一身威严尽数收起，带着满眼的信任娇娇俏俏地就要扑上来。

他很清楚，她信任的并不是自己。

所以他闪开了，并告知了她自己的身份。

他是谢昶，不是谢辞晏。可他又是谢辞晏，一个只会在谢辞晏需要的时候出来的离魂。

可若他真是谢昶魂魄，从未离开过翰林院的他为何会见过远在夑州的萧宝凝？

他垂下眼睛，伸手拂开蜿蜒贴在她脸上的湿发。

她的长相精致，睫毛密而长，鼻梁高挺应遗传自英王，保养得宜的皮肤细腻白皙，樱唇微张，露出两颗整齐贝齿来。这样一看，倒有些可爱。

他长臂一伸，将她从水中捞起。

阿梨等人听到寝所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与沈鸢等人对视一眼，一同走了进去。

迈进门后，只见谢大人坐在榻旁，正拥着裹了浴巾的郡主。

往日都是先将人裹了再抱出来，谢大人也是知道的。她们几个听到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才进来想搭把手。

没想到谢大人不复往日的温和，用身躯挡住她们望向郡主的视线，怒声斥道：“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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