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注意到她这一身玄色锦衣，心念一动，道：“是你救的我们？”

秦九黎不想承认，可又没有想到什么别的说法，便只好默然。

严深却直接当成了默认，道：“你同那县令说了什么？她怎么会放了我们？纳粮的事，可不是什么小事。”

“对呀对呀，而且竟然没有叫我们把粮给补上，真是奇了怪了！”严二同样投去好奇的目光。

绕是他知道这位秦姑娘本事不凡，可这么大一件事，也实在好奇她一个姑娘家是怎么办到的。

秦九黎抿了下唇，“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们无需知道，这次的事情……”

她眉头轻轻一蹙，道：“恐怕是县府内部有人动了手脚，我同陆放说了，他们自己应该会处理，只是需得注意，若是以后县府那边有人问起这件事，你们要说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说认识我这个人。”

她说得一脸严肃，严二忙连连点头，认真记下，只是忍不住道：“秦姑娘，为什么要说不认识你啊？”

秦九黎看他一眼，认真道：“如果你想被抓去审问的话，尽管说认识。”

严二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心中却隐隐明白她这次定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严深看着她心底原本的疑惑还没有解开，此刻又添了一桩，堵得难受。

……

五日之后，严父病情大好，已然能够下得床来同大家一起坐下吃饭。

秦九黎正准备说告辞的话，严父却突然乐呵呵道：“秦丫头到我们家也几个月了，一直费心费力地帮我看病，还遭了我那不孝女的陷害和冤枉，旁的话也不多说了，只是这日子该要定下来了，免得叫旁人说了闲话去。”

严二有点儿懵，“什么日子？”

赵雪乔白了他一眼，嗔道：“自然是秦姑娘跟大哥成亲，正式做我们大嫂的日子。”

严二当即拍手叫好，严母表情僵硬，欲言又止了一番，但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得出来。

严父道：“我前几天一直在看黄历，六月二十九就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宜纳采、宜订盟、宜祈福，你们看这个日子如何？”

“六月二十九？那不就是……”严二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惊愕道，“六天之后？这么急？”

严父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急什么急？秦丫头到我们家都多久了，你大哥不好意思提，你这个做兄弟的就没点儿眼色吗？”

严二：“……”

他这是得罪谁了？为什么受伤的被骂的人总是他？

当个老二他容易吗？！

赵雪乔第一次在严二被骂的时候笑了起来，附和道：“爹说得对，大哥不好意思，你这做弟弟的，就应该为兄长分忧。”

他们几个说得欢喜，半晌才终于想起来秦九黎和严深一直没说话，于是纷纷望了过来。

严父道：“丫头，这些日子你受罪了，等严双双那丫头回来，我一定让她给你磕头赔罪。”

秦九黎道：“不必了。”

她面色清冷，声音亦带着寒霜，瞬间便将原本欢喜的气氛打散。三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结，严父心中生出一股不安，看了严深一眼，问：“这是……”

秦九黎起身道：“恭喜严老伯身体大愈，当日严深救我弟弟一命，我答应他要替您医病，如今功成，恩情已还，我同弟弟也该告辞了。”

众人面面相觑，严二憋了半晌，终于从牙齿缝儿里挤出来一句：“秦姑娘，你是说你要走啊？”

秦九黎点头，“非亲非故，这些时日已经是打扰了。”

“不打扰啊，一点儿都不打扰！”严二摆着手去看严深，一个劲儿地朝他哥使眼色。

再不说话，你媳妇儿就要跑了！

然而，平日了不得的某人，此刻就跟块儿木头似的，捧着个碗，举着双筷子站那儿，一句话、一个眼神儿都没有。

严二觉得心很累。

做他哥的兄弟，怎么就能这么操心呢？他心都要碎了！

“哥——”严二悲痛叫道。

严深终于有了反应，搁下碗搁下筷子，缓缓起身，道：“九九真的要走吗？”

他的声音跟平日的明亮略有些不同，低哑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

秦九黎眼眸微动，“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聚散离合不过寻常事。若无他事，我和阿狸就……”

她话还没有说完，正对着堂屋的严家大门外却呼啦啦地涌进两排人来。如同那日安陵县府抓人的架势，只是，这群人，皆着平常青衣。

秦九黎的心没来由地狠狠地被砸了一下，而后，她的眼瞳中倒映出了两片青衫。

一片，是许久不见的严双双。

而另一片，却是个更久不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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