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黎嘴唇翕动,又张了张嘴。
然而,还是没有说得出声音来,她忽然想不起,先前的那一刻是想要和他说什么话了,她此刻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只来回的想着,她活着是要报仇的,是要为秦氏满门洗刷冤屈的,别的什么事都不能有,什么人都不能招惹。
“九九?”严深叫了她一声。
秦九黎一下就泄了气,抿着嘴唇,重新垂了眸。
过了半晌,她原本僵直着的双肩突然沉了下去,像是放弃了什么,提了口气轻声道:“没什么,我该走了。”
她站起身来。
严深拉住她的手,有一种她刚才是想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的直觉。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再三追问。
秦九黎的心颤了颤,抬眸道:“我忘了。”
只是三个字,却突然带上了一种决绝的忧伤的味道。
严深察觉到了,心口突地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慌张。
然而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得来声儿,便见她轻笑着拂开了他的手,道:“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
随着她淡淡的声音,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严深的眉头蹙了起来,心跳如雷,不解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是突然,是想了很久了。”秦九黎道,“我很感激你这几个月对我的关照,只是……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跟人有过多的牵扯。这些日子,已经够了。”
她顿声,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九死一生。所以,已经无心也无力再去念着其他的事,你若是对我……我没有办法,也没有时间去回应,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严深拧着眉,面色沉沉,“九九,我只知道我们上一刻还好好的,为什么你突然说起这事来?”
秦九黎抿唇。
是啊,她为什么突然就说起了这件事呢?
明明,她一开始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个。甚至,她一开始想说的本来是……
秦九黎的心又沉了一分,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下颌角的线条被拉得十分僵硬,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就是突然觉得,要说清楚,免得浪费你的时间,你……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的吧,应该把精力都放在要做的事上。”
严深眸色深沉,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僵硬,“我确实是有其他要紧的事要做,但我愿意分出一部分时间来做我想要做的事,这并不冲突,也并不代表着,我分了精力来做这件事,另外一件是就会落下。”
秦九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严深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九九,你在担心什么?”
秦九黎心口一跳:“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严深又问了一遍,“我不会打扰你做事,甚至,你可以向我寻求帮助,我能帮你。”
秦九黎一愣,半晌后低声道:“不用了,我要自己来。”
“你自己可以?”
“我当然可以!”秦九黎的声调拔高了一分,情绪突兀的有些激动。
严深默了片刻,道:“你既说可以,那我相信。那么,你还在担心什么呢?是担心同我在一起,会被我分去精力,不能再专心做你自己的事?”
秦九黎拧着眉不语。
一来,她从未想过会和任何人在一起。二来,如严深所言,她确实是担心的。她如今还没有爱上严深,严深就已经占据了她的一部分精力和时间,她不敢去想若是真的同这个人,她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有一天,因为某些原因,以至于她不得不放弃现在做的事了。
她不敢去做这样的假设,更不敢去赌。
严深看懂了她的沉默,自嘲的笑了一声,“你这个反应,我实在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不高兴。”
他道:“你觉得我会分了你的心,说明我如今已经分过你的心了,我在你心中占了位置。可是,你又拒绝让自己为我分心,可见,你要做的那件事,在你心里,比我重要百倍千倍,你不敢那它来和我赌。”
秦九黎被他三言两语道出心中所想,心尖不由得发颤,许久之后,她暗暗吸了口气道:“那是我活着的意义。”
严深望着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明白了。”
秦九黎的心跳骤然窒了一下,松了口气,然而不知怎地,随着那松下去的一口气,她竟突然觉得,心口的位置空了一块,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
苦涩的,无奈的,颓然却又决然的……
秦九黎从未有过这样复杂的感觉,以至于她完全分不清她对严深到底是欣赏多一些,感动多一些,愧疚多一些,还是真的是有几分心动的。
若是当真有几分心动……
她忽而想要矢口,反悔之前说的所有的话,可下一刻,却又决然想:若她对严深当真有几分心动,就更应该让他远离。他本就已经很难了,若是再背负上自己的重担,怕只会负重难行。
所以……
“就这样吧,我走了。”
这一回,严深没有再拉着她了。
秦九黎走了两步,回身道:“你……要不要和陆澄观换回来?谢景的人或许在外边儿监视。”
严深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重新抽动了书架上的那本书。
门再一次被打开,严深走了进去。
秦九黎眸色一暗,突然想起,她方才忘了跟他说再见。
此后,人海茫茫,或许便是后会无期,永不再见。
她张了张嘴,想说,可密道的门已经合上了,没了那个说的对象。
秦九黎忽而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是很浅的,生离同死别,其实是一样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门医娇》,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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