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幸福着想的两个侍卫为了让秦九黎心情愉悦,也为了让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派遣的人出没,直接将谢景留下的两个侍卫给抓了。
随后,秦九黎便在君羽的带领下,去了城西的一个安静的宅子。
见到小不点儿的时候,那小小的一团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握着根长长的毛笔杆子写字。神情专注,以至于有人进来,他都没有发觉。
君羽张了张嘴,正想出声,被秦九黎制止了。
秦九黎站在一株桂花树下,一时竟生出了些近乡情怯之感。
如君羽所说,小不点儿确实长大了一些。只是好几个月不见,他会不会跟她生疏了?
应该还认得她的吧?
待会儿见到,他是会哭还是会笑?应该会委屈,然后抱着她的大腿质问她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
无数念头从她心中冒出来,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上前,却见着一道人影从正屋里走出来,步下台阶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他们。
君羽紧张的遥遥地同那人做个了“嘘声”的手势,那人便没有出声,朝着石桌旁认真写字的小团子走了过去。
秦九黎压低声音问:“那人是谁?”
君羽眼眸微微的颤了一下,道:“是先生。”
“先生?”
君羽点头,略有些心虚道:“我的文书,也都是先生教的。”
秦九黎轻应了声,心中只道是位饱学之士。
她的目光盯在远处,所以并没有发觉君羽的这丁点儿不明显的心虚。
那位先生温言慢语的同小不点儿说着什么,小不点儿听得十分认真,神情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欢喜,连连点头跟那人保证了什么,然后那人又说了一句话,他便“刷”一下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秦九黎对上了那双明亮的黝黑的大眼睛,心口骤然一阵猛跳。
下一刻,小孩儿一下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笔直地朝她戳来,然后“噗”的一下,精准又力道满满地栽进了她怀中。
秦九黎被冲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还是君羽抚了她一把才稳住了身子。
还没等她缓过一口气,抱着她腰大腿的小团子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秦九黎一窒,手忙脚乱低头去看,见得小团子白嫩的脸上挂着的那两行晶莹剔透的眼泪时,一颗心顿时万般滋味,原本想好的见面要说的那些话,竟像是突然被卡住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蹲下去轻抚着小不点儿的背脊,柔声安慰。
“阿狸乖乖,不哭了。”
小不点儿揪着她的裙子,哭得肝肠寸断,口中发出连续的一阵呜咽。
除了几声“姐姐”,秦九黎一句都没听清。然而光是这几声姐姐,也足够见她心痛万分,愧疚万分了。
秦九黎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安慰人的话都说了一遍,可小不点儿的眼泪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正不知怎么办才好时,一片白色的衣角映入了她的眼帘,继而是一声温润的,却又带着丝丝冷意的,极好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阿狸,不要哭了。”
他话音一落,小不点儿的大哭声便戛然一止,将脸从秦九黎的怀中拉了出去,继而怯怯的小声的抽噎着仰起头朝上方看去。
秦九黎也抬头看去,然后对上了一双略有些清冷的眼眸。
先生轻轻地按了按小不点儿的头,道:“还记得先生刚才同你说过什么吗?可以哭,但不能一直哭。”
小孩儿面上顿时闪过几分惊慌,忙举起两只手背一左一右擦汗了脸上的眼泪,然后回头抱紧了秦九黎,糯糯道:“阿狸已经没有哭了,姐姐不会走的。”
秦九黎心中一动,努力地抑制着也想流泪的冲动,嘴角牵扯出两分笑意柔声道:“姐姐不会走的。”
小孩儿将她抱得又紧了一分,盯着她的眼睛再一次求证:“真的不走吗?”
秦九黎口中那“不走”二字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最多一天,她就要去上癸,不能带着他。
小不点儿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话,嘴巴一憋,才止住的眼泪顿时又一下淌了出来。
“姐姐是骗子!”秦小狸伤心地控诉,“姐姐骗阿狸,又要丢下阿狸一个人不管!你不要阿狸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秦九黎的怀中退出去,秦九黎心一揪,慌得去抱他,却被一下推开。
秦小狸道:“姐姐不要阿狸了,阿狸也不要姐姐了!”
秦九黎伸出去的手一下僵住,顿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小狸那双圆圆的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她。
秦九黎轻轻地叹了口气,正想要收回手去,便见秦小狸原本就已经瞪得很大的眼睛再度睁大了两分。
下一刻,小孩儿扑上来,她的手被紧紧地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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