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崇一死,线索原本已经中断,然而,陈昂却从冯崇的住处搜到了一封完整的信。
——崇弟如晤:今前往你处人员已定,有大理寺卿陈昂和我部侍郎李延,兄当极力劝说宁国侯世子谢景同往,崇弟不必惊慌,只咬死从未有过重税一事,也并不知沈玄其人。及至栎阳,兄自有办法助弟脱困。
做后只落了年月,并没有写信人的名字,但,一个“崇弟”,一个“我部侍郎”,对方的身份已然锁定。
户部中人,称冯崇为弟的,能和宁国侯说上话的……
除了齐庸还能有谁!
陈昂当即看向谢景,“不知谢世子此次来陇西,是听了谁的劝说?”
谢景皱眉,“不曾有谁劝说,只是谢景有了入仕之心,正好赶上比案,想要借此为契机罢了。”
陈昂自然不信这个说词,却也并不立即反问,只沉沉道:“那么谢世子认为,写封信是谁写给冯崇的呢?”
谢景苦笑了一下,“陈大人不是已经有自己的猜测了吗?”
陈昂道:“本官的猜测是本官的猜测,本官如今想要知道的是,谢世子认为的这个写信人是谁。”
谢景无奈,抿了下唇,只好道:“户部尚书,齐庸。”
陈昂将手中的书信捏得紧紧的,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他!”
谢景想了想,道:“不过,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陈昂皱眉道:“什么?”
谢景缓缓道:“这封书信,是假的。”
陈昂哼道:“本官虽然老眼昏花了,但是齐庸的笔记,本官还是认得的。”
“那如果是有人仿造齐大人的笔记呢?”
陈昂皱眉。
谢景道:“大人不觉得写封信出现得太过巧合了吗?这么要命的东西,冯崇看过之后就应该销毁,怎么会还留着等人来查?”
陈昂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他心中并非没有这样的疑惑,只是如果信真的是伪造的,那么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就又要上一层。他倒不是怕案件困难,而是有些担心,如今还不那么复杂,就已经牵涉到了一个户部尚书,要是再复杂下去,还要牵扯到谁?
就在这时,一直在翻遍屋子的吏卒却突然叫道:“大人!这里有发现!”
陈昂急急上前,接过了那人递的一只广口瓶子。
瓶子里一堆灰烬,却有一片没有烧尽的小角,陈昂拿过一看,是个日期。
“……月十四。”
“月”字上头的那个字烧得只余下底部的一笔,但依稀可以辨认,应该是个“七”字。
陈昂脑子里骤然想起,沈玄第一次遭遇截杀的时间:七月十六。
如此相近。
陈昂心中有了些谱,摸了把瓶子表面,有层浅灰,又问那发现瓶子的人:“床底可有积灰?”
那人答:“有。从痕迹上来看,这个瓶子在床底下已经放置了许久。”
陈昂上前看了一眼,然后吸了口气,看向谢景,“这张纸较刚才那封信颜色偏旧,笔记相同,可见是同一人不同时刻所写,这纸灰又藏于床底多日,谢世子觉得,这也是有人故意伪造吗?”
谢景想要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然而,陈昂的脸色却让他将这话给吞了回去,没有发言。
陈昂本就不是在等他说话,自行说了那句,便让人找了管事的驿丞前来辨认。
驿丞仔细看了看瓶子,笃定道:“这确实是本驿独有的瓶子,每个房间都有此装饰,大人您瞧着这底部还有印刻。”
陈昂一看果然,又问:“你平日着人打扫房间,可知这瓶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管事自然不知,找了负责扫洒的驿卒前来。
那驿卒瘦瘦小小,惶恐道:“好像是月前就不见了。”
陈昂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驿卒道:“小、小人当时问过冯大人,他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就给他换了个新的瓶子,呐。”
他指了指旁边柜子上的一只另样瓶子,痛心又委屈道:“这瓶子还是小人自己花钱买来赔的。”
陈昂道:“赔?”
驿丞道:“是,本驿有规矩,一人全权负责几个房间,若东西损坏,都由负责的人负责的。一般来讲,若是有住客弄坏东西,都会主动赔偿,所给银两再去添置一件新的,也是足够的。”
驿卒道:“那位冯大人根本不提赔偿,小人也不敢提,这瓶子,花了小人半个月的工钱呢。”
半个月的工钱,所以记得清清楚楚,这完全顺理成章。
这番搜查,虽没有查到任何冯崇之死的线索,却查到了冯崇谎报贪墨税银一事跟户部尚书齐庸的关系。陈昂当即写了封奏报,上报朝廷。
两日后,谢景得谢如晦回应可曾参与陇西之事的回应:并未。
大惊。
七日后,陈昂的奏报抵达栎阳。萧湛着刑部搜查齐府。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