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情绪都在废园的那两年磨尽了,却原来,还是会触动到的。
“可是你不一样。”谢景的声音再次徐徐响起。
“我见着你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的脸。你分明跟阿黎没有一点儿相像,我却觉得,似曾相识。后来,他们说你姓秦……”
秦九黎压下心中那分意料之外的情绪,轻“嗤”了声,眼尾挑起“说了这么多,我也并未听出来我和严双双有什么不同。都是替代品而已。”
谢景蹙眉,默了片刻道:“那只是一开始,后来我……”
秦九黎摆手“你不用解释,是不是替代,我一点儿也不介意。”
谢景的眉皱得更深了,张了张嘴想要再继续解释,秦九黎却道:“你打算就站在这里和我一直说话吗?”
谢景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叹了口气,转身朝一旁的一盏壁灯走去,轻轻扭转了一下。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秦九黎的心,顿时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
密室中,火光明亮。
秦九黎略有几分焦急地向里头寻望过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石门坐在几案旁的人。
那人头发灰白,身影瘦削,穿着一身整洁的灰色衣物,正执笔写着什么。
开门这样大的动静,他却一言不发,头也没有转过来。
然而,秦九黎还是只一个背影就将他认出来了。
秦九黎的心,骤然乱了。
谢景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的脸上,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然后他看见,她眼眸骤然睁大,眼中晶莹闪烁,唇不受控制的嚅动了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他不懂唇语,并不能分辨她说的具体是什么,却忍不住猜想,那两个字,会不会是……
爹爹?
这样荒诞的猜想!
秦九黎知道谢景就在自己的身旁,她也知道他此刻定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更知道谢景心中已经生了无数的怀疑和猜测,可是,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的身体突然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明明她是想要努力表现得不在意,不知道这人是谁的,可脚步却偏偏不受控制的朝着那人走了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在那人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张了张口,想要喊些什么,却又喊不出声儿来。
直到那握着笔写字的人都生了几分诧异,停了笔锋冷冷开口:“你还有什么事?”
这个声音……
一如猜测的,熟悉的声音!
秦九黎心口狠狠一震,一直睁大眨也不敢眨的眼睛终于泛起了酸意,一颗眼泪,一下就从眼眶中滑了出去。
所幸,这一刹,她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力又回归了,她慌忙垂头,让这颗眼泪直接砸在了地上而非顺着面颊淌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止住了自己的情绪。
大概是问的话许久没听到回音,那人放下了笔,回身朝她看来。
秦九黎的目光同他对上,动了动唇,无声地唤道:“爹爹……”
那被谢景困在密室中的,赫然就是被以谋逆罪处决了的前大晋丞相,她的父亲。
秦颢。
“你……?”秦颢被囚三年,除了谢景和每日为他送饭收拾衣物的那人,从未见过其他的人,骤然见得一个女子,不由诧异了几分,正疑惑着想开口,他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伫在一旁的谢景。
这是谢景的人。
他心头落下了这样的念头,顿觉无趣,又回转过身,重新执笔写起了东西,只当这密室中并无这二人的存在。
见面不识,秦九黎心中一恸,那声“爹爹”几乎就要破口而出,然而最终,到底是理智胜过了冲动,她只是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蹲下身去,执起了几案上砚台中的墨锭。
秦颢皱眉,却并未抬眼看她,只是十分冷漠不悦地道了一声:“放下。”
秦九黎没放。
秦颢也没说什么,直到一张纸写满,他才冷眼朝她看了一眼,又回头朝谢景看去,面无表情的凉凉道:“你又想做什么?”
谢景将目光从秦九黎身上收回,压下满腹的疑惑对上秦颢的目光,道:“我听下人说您的身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阿昭擅医术,我带她来,给您看看。”
“不必。”秦颢冷声拒绝。
谢景道:“阿昭师从嵬山,是……阿黎的师妹。”
秦颢本来已经再次回过头去铺开了一张新的纸准备再次动笔了,却听到这么一句,目光豁然落在秦九黎身上,诧异道:“你是小黎的师妹?”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农门医娇》,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