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秦九黎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和讽刺,“我若知你,当初早该一见面就杀了你。”
她的声音阴恻恻的,把谢景心中的暖意都冻没了。
谢景沉默半晌,凄凉道:“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秦九黎冷笑,“就这么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了?你放心,当初秦氏流了多少血,我一定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绝不放过!”
谢景的脸色变得极差,秦九黎笑出声音,挑了眉头嘲讽:“谢景,你总不会以为,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对你还不能忘情吧?”
谢景抿唇,暗暗咬紧了后牙槽,好一阵儿后,莫名其妙地沉沉道:“是谁?”
秦九黎皱眉,但下一瞬就反应了过来他的这个“是谁”的意思,面上的嘲讽之意不由得又深了一分。
谢景的眼瞳眯了起来,“萧湛?还是萧翎?”
秦九黎嘴角上挑,却无半分笑意,“不论是谁,总不会是你就是了。”
“阿黎!”谢景握在身前的手紧攥成拳,面上终于现出了恼意,秦九黎心中闪过一阵快意,将脸撇向就窗外。
车中一片寂静,直等到外头传来御车侍卫的声音才打破了这份凝重。
“公子,到永宁街了。”
谢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同依旧望着车窗之外的秦九黎道:“永宁路不能驾车,我们下去吧?”
秦九黎虽兴致缺缺的下了车,谢景松了口气。
即便晓得秦九黎多半是因为秦颢在他手中所以不得不受他要挟,却也忍不住想,她虽口中说着对他毫无一丝情意,但人与人之间的牵伴又岂是说能放开便能放开的,如今她恨他仇他,这里头,是不是也有几分是因为……爱他?
……
栋阳城向来刚毅,四方的建筑处处透着铁血与冰冷,然而张灯结彩之后,却也不输南楚之地的奢华风靡。
秦九黎虽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好好地看过这栎阳城的繁华夜,但如今这样的情势之下,实在难有任何赏风弄月的闲情逸致,只恹恹地往四周打量了圈儿,目光却倏地落到一处灯火晦暗的角落。
还未等她看清那一闪而过的身影,谢景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
“怎么?”
秦九黎心中一紧,状若无事的冷冷回了句:“没怎么。”
谢景闻言,面色一凛,目光警惕地盯住之前秦九黎愣怔过的那个角落。
若是当真无事,以秦九黎的性子,根本便不会理会于他,何来那多言的一句“没怎么”?
秦九黎见他神情,亦觉察出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只是如今若再补上一句,才真真是心虚,便只好默不作声,冷了脸朝前方走去。
谢景盯着那处角落看了半晌,并未看出任何端倪来,只能给旁边侍卫使了个颜色让人查看,自己则追着秦九黎起了。
秦九黎停在一处卖灯笼的小摊旁,眼睛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心中却忍不住想刚才看到的那一抹影子。
谢景走过来道:“你喜欢哪一盏?”
秦九黎自然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转身便走。
谢景眼瞧着周围都是男男女女衣袂交融,呢喃的温声细语直往耳中钻,他心中一直闷着发布出来的阴郁到底是忍不住,大步追上前去,伸手便扯住了秦九黎的胳膊,满面怒容,“阿黎!你非要在今日同我过不去吗?”
他下手重,秦九黎胳膊疼,不由皱了皱眉,眼中闪过明晃晃的厌恶,璀璨烟火下,如果一支利箭直直地射向谢景。
“咻——”
破空之声突然响起,锋锐的箭镞折射出冰冷的凛光,直直朝着谢景奔来……
竟真的是一支利箭!
谢景眉心一跳,一把拽过秦九黎拖向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将人护了个严实,这才紧着眉头看向那飞箭射过来的方向。
就在那箭镞就要扎到他身上的刹那,空中传来“铮”的一声炸裂般的碰撞声。
如同过去多年遭遇刺杀时的情形一般无二,宁国侯府最强的护卫墨敛从暗处飞身而出,寒剑出鞘的声音几乎同那“铮”的一声同时响起。
箭被挑开了。
墨敛护在谢景身前,一双黑沉阴冷的眼眸紧紧盯着一个方向。
原本玩得正兴致勃勃的人群中瞬时传出几声急恐的尖叫,纷纷朝谢景两旁逃开。十几个蒙了脸的人从哄闹的人群中脱颖而出,个个手执明亮锋利的长剑,直奔谢景而来。
谢景心脏一缩,握紧了秦九黎的手道:“阿黎别怕。”
秦九黎使劲儿将手抽了出来,厌恶地冷声道:“我怕什么,他们要杀的人是你,同我有什么关系?”
谢景嘴角扯出一分苦涩,顿顿的疼痛自心间弥漫开,“那待会儿若是有事,阿黎记得赶紧跑。”
秦九黎退开一步,平静道:“不用待会儿,我现在就该跑。”
她说罢,也不等谢景的反应,竟真的转身大步跑开了。
谢景手心攥着的那一片红色的衣襟随着秦九黎的动作滑出了手心,他握了一下,没握得住,脚下情不自禁地跟着小迈了两步,身躯还未跟得上步伐,便听墨敛紧张道:“公子小心!”
蒙面人的剑已经拦在了他的身前。
谢景今日出游,是带了侍卫的,然而那些来路不明的蒙面人个个武艺高深,他脱不开身,眼看着秦九黎跟着蜂拥的人群消失不见,他也只能一边躲避刀剑,一边吩咐去两个侍卫跟上秦九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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