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下跪行礼。
“草民眼拙,竟未认出是陛下,万望陛下恕罪!”
谢景等他膝盖落地了,这才作势虚扶一把道:“周叔不必多礼。”
这声周叔配着他假惺惺的举止,实在讽刺,谢周却不动声色,低眉垂眼道:“不知陛下在此,扰了您的雅兴,草民实在惶恐。”
“那倒无妨,”萧湛轻笑,“朕雅兴尚在,周叔莫要再扰就好了。”
他说罢就握住了秦九黎的手,意味分明。
秦九黎一惊,陌生的触碰让她本能的想要将人甩开,然而,她只略略的挣扎了一下便克制住了本能,任由萧湛牵着她的手。
谢如晦本就生性多疑,从见她的第一面起对她就颇多疑虑,只是有谢景在这中间,谢如晦才放任了她这般久。然而前段时间,谢景禁她于扶云居,这样大的事谢如晦不可能不知道,如今突然要见她,还派了人来……
只怕是,已然查到了什么。
此一去,凶多吉少。
若要脱身,今晚就是最佳时机。
细细想来,原本一开始她随谢景来栎阳,住进谢府,为的便是伺机而动,后来她借着谢府的关系得到机会与萧湛结盟,陇西之行又拔掉了谢如晦的一颗重要棋子,那时脱身已经算是值得了,只是她还盼着能再借力几次,于是逗留谢府,加之后来发现父亲还活着,且困于谢景手中,她自然没法离开。
可如今不同了。
父亲已然得救,谢景手中再无可以威胁她的东西,若然没有生命危险,她尚可继续忍着留在谢府,可在谢如晦已经察觉的情况下,此时脱身,方能保全自己。
她脑中闪过无数脱身的办法,无疑,借助萧湛,是最好的办法。
秦九黎垂下的眸光轻轻闪烁了几下,缓吸一口气,让僵硬的躯体慢慢放松下来,回握住了萧湛的手。
她对面,谢景的眼眸狠狠一缩,眼中掠过极度的不敢置信,万分错愕地看着秦九黎。
“阿昭?”
秦九黎不回应他,只作没听到。
谢景面上霎时裹了一层寒冰,阴沉道:“阿昭,过来。”
秦九黎自然不会过去,只淡淡的看他一眼道:“什么事?”
“过来!”谢景语气加重,脚下情不自禁的向前迈了一步。
萧湛身体微倾,挡在了秦九黎的身前,勾唇笑喊道:“谢世子。”
萧湛僵直着停下步子,拧眉不悦地看向萧湛。
“陛下,阿昭是我府上的人,您这样,怕是于理不合吧?”
萧湛眉头一挑,不屑,“合不合,朕说了算。况且,据朕所知,阿昭只是谢府的一个普通门客,同谢世子你除了主仆关系,并无其他关系吧?”
他悠闲地晃着扇子,见谢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不免愉悦非常,于是又添了一句:“当然,相信不久之后,这主仆关系就会变成君臣关系。”
谢景瞳孔骤然一缩,怒气盈肺,他不愿同萧湛做多纠缠,只目光灼灼地盯着秦九黎,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当真不同我回去?谢府里,就没有你留恋的东西,亦或者……什么人?”
秦九黎眉心一跳,忽而震惊。
她方才一直沉浸在父亲已经被救出来了的激动喜悦中,却忽略了谢景这边。
看他如今这副平静的模样,以及还拿着这件事来威胁她,竟似乎是……根本就不知道人已经被救走了?
可严深之前给她的那张小纸条,分明就又是父亲的笔记,总不会是他故意找人模仿了笔迹来骗她的,再则,她自己本就擅于仿造笔迹,若当真是仿造,她不可能一点儿异样都看不出来。
更何况……
她信那人。
那么,严深是什么时候将她父亲救出来的?
今夜她和谢景出门之前?亦或出门到遇到严深的时候?
谢景到如今也不知晓这个消息,仿佛一切如常,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秦九黎心中闪过阵阵惊疑,低眉垂眸的模样落在谢景眼中,只当她是在犹豫。
只是……
谢景眼中闪过厉色,心中阴霾一片。
本以为摆出秦颢来,秦九黎会立即到他身边来的,只是,为什么她还在考虑?
他自是知道秦颢在秦九黎心中的地位,不然他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思留住秦颢的性命。只是,什么时候,萧湛在她心中,竟也如此重要,让她这般难抉择了?
谢景的目光落到萧湛身上,从前,他从未将这个他和父亲一手扶持上去的少年皇帝放在眼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年已经变成了青年,已有了说话做事的胆量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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