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澄观头皮一麻,目光紧紧盯着秦九黎的脸。
不论是从脉搏上看还是从身体亦或者面容看,面前这位,真真切切是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而那位秦氏九黎,成名之时就已经是十七岁的,年纪全然不对。
那么……还当真是借尸还魂?
且若秦昭当真是秦九黎,那她的父亲岂不是……
见鬼!
还一见就是两只!
陆澄观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然后用极其诡异的目光将秦九黎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艰难地吞了下唾沫星子,试探道:“阿昭?”
“嗯?”秦九黎应了一声。
陆澄观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又叫:“秦……九黎?”
秦九黎的眸色深深,同陆澄观四目相对,在陆澄观惊悚的目光下,再次郑重而又平静的点了点头。
“嗯。”
陆澄观:“……”
所以,他今天一定是没有睡醒,现在都是在做梦是吧?
秦九黎盯着他的眼睛给了答案,“我是秦昭,也是秦九黎。”
陆澄观呆滞半晌,然后脑中突然蹿过一道明光,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双唇“吧唧”一声合上,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秦九黎道:“你明白什么了?”
陆澄观道:“秦昭是你,秦九黎也是你。”
秦九黎:“……”
她怎么觉得这人根本就没有懂得的她的意思,倒像是理解出了差错……
陆澄观回头向秦颢看了过去,道:“可否问先生一个问题?”
君默宁道:“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先给九九看病。”
“我这问题,就是问病的。”陆澄观道,“敢问先生,可也曾有过如秦姑娘这般的头痛之症?”
秦颢本已做好了他要再次问及他身份的准备,却没想只是这个,略略惊讶后道:“不曾。”
陆澄观点了点头,松了口气,暗道:“不曾也就对了。”
秦颢道:“什么?”
陆澄观一愣,反正过来是刚刚自己那心头默念的话说了出口,忙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那秦姑娘的母亲可有这病症?”
“也没有。”秦颢道。
陆澄观道:“那祖父祖母……”
“没有。”秦颢有些担忧了,拧眉道:“小黎这病……”
陆澄观再一次恍然大悟,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哈哈”笑道:“没什么,真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罢了。方才说到哪里了?哦对!秦姑娘的病。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惯性头痛,很多人都有这毛病,或由忧思过甚引发,或是寒气入体,被外界的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引发。”
说起正事,他面色终于正经了两分。只是,君默宁却皱了眉道:“一般人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九九这个,不像是寻常的头痛。”
陆澄观翻了个白眼,“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着急什么?”
君默宁眸色泛冷:“……”
陆澄观哼哼一声,道:“这病,应该是打娘胎里就有的,若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家中亲属中,也有人患有这等病症。”
他挑眉看向秦九黎,神情笃定。
秦九黎眸色动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这头痛是家族遗传?”
“不错。”陆澄观道。
秦九黎终于明白过来陆澄观想岔到哪里去,又为什么要问她父亲母亲祖父祖母是不是也有这等病症这些奇怪的问题了。
这病是家族遗传,她有头痛,而她的亲人却没有,只能说明,他们极有可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陆澄观或已认出了父亲来,他们若没有血缘关系,那只能是两个结果,父亲是秦颢,她不是秦九黎,或者她是秦九黎而父亲不是秦颢。
而她如今样貌年纪同秦九黎千差万别,陆澄观自然更愿意相信一个人因为某些原因逃过了死劫,而不是缥缈惊悚的借尸还魂。
所以父亲是秦颢,而她只是秦昭。
秦九黎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颇有些微妙。
她不承认自己是秦九黎的时候,旁人都怀疑她是,她自己承认了,人家倒不相信了。
不过,陆澄观既愿意这样认为,她也不做多解释,而陆澄观见她毫无反应,也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正确,“咳咳”一声接着自己方才的诊断一本正经道:“因着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所以只能调养,不能根治。需得尽量控制情绪,切莫太过激动。其实这些也无需我多说,秦姑娘一代明医,哪里用得着我的指点。”
他说罢冲秦九黎挤了挤眉眼,然而,秦九黎却是垂着眼眸,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因为她忽而想到一件极重要的事。
家族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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