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欠下如此大的恩情,所以,我感激你今日救了这个孩子。”
秦九黎张了张口,半晌都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回应,最后只干瘪瘪的一句:“不过举手之劳。”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也帮了我许多,我都没同你道谢。”
这样一说,倏地就想起君默宁确实是帮了她许多的,她也确实没有报答他什么,面颊便不由得升上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绯红,想来想去,她能帮君默宁的,便似乎只有他身上的蛊毒,于是咬了咬牙道:“你放心,你身上的毒,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解了。”
君默宁微微一怔,心底散漫开一层清苦的体味,垂了眼眸淡声道:“那便先谢过你了。”
秦九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与君默宁待在一处,虽觉得安心,却也时常尴尬。
她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正想说先回去休息,君默宁却起身道:“今日你好生休息,明日,我带你去长公主府。”
秦九黎“嚯”的一惊,“是要去见苏相?他肯见我?”
君默宁点头,声音发沉:“肯的。”
一个和姬玉长公主长得如此相像的人,苏偃必是肯的。
秦九黎大喜,眼中都有了亮色,不自觉靠近了君默宁两分道:“你今日进宫同秦帝都说了什么?提到秦氏的事了?”
“提到了。我说你父亲未死,若是可以洗刷当年的冤屈,必定能与谢如晦分庭抗礼。能够削弱大晋国力,对西秦来说,是一件好事。”
“那……”
“秦帝已有所动,待我劝服了苏相,想必,这事便成了。”
“成了?”秦九黎喃喃,只觉不可思议。
来西秦的这一路,她几乎绞尽脑汁,从如何下手面见西秦丞相苏偃到如何说服于他,每一个环节都做了不下十个假设,不曾想,结果出来得如此之快。
这就要成了吗?
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君默宁……
未等她多想,君默宁又道了句“好好休息”,离开了房间。
秦九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眼望着那人离去。
这几日,那人的身子似乎越发清隽了些。向来虽有她在蛊毒发作时帮他调理着,但到底每次都要耗了他的心血去,长此以往终是不成,需得尽快找到解决的法子。
君默宁身体状况如此,君府之中自然存了不少相关医书,秦九黎问君明要来了几箱,一本一本的翻阅。
倏忽已至傍晚,仆人来请吃饭。
秦九黎在房中磨蹭了好一阵子,将待会儿见到君默宁时要说的话在心里演了几遍,才深吸了一口气随了仆人往饭厅去。
岂料,严父严母已经就坐,却不见君默宁,她方才坐下,君明便招呼了上菜,秦九黎便知,君默宁多半是不在府上了。
她身为“少夫人”,免不得要过问一下君默宁行踪,显得主家也是有人关心的,于是干咳一声,道:“明叔,默、默宁人呢?”
这还是她第一次叫君默宁的名字,生涩中难免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只是没人听出来罢。
君明听着甚是顺耳,心头万千感慨。严父严母则是还未从君默宁就是“严深”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连带看着秦九黎这个“少夫人”亦是惊疑不定,其余仆从皆低着头,自然是没什么反应的。
君明只觉这位少夫人不仅人生得漂亮,一手医术也是漂亮得很,今日还问他拿了那么多的书去,说不定便能医治公子,越想越是欣慰,眼角的笑纹也越积越厚,“方才长公主府的人来传话说,苏相留了公子吃饭,要晚些时候才回来,少夫人和严先生、严老夫人先用吧。”
君默宁去了长公主府?
秦九黎一怔,又听得君明说给赵雪乔那边多拨了两个婢女,另外置备了小厨房等事宜,问她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吩咐的。
秦九黎又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君明是在请示她这位“当家主母”。这感觉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她缓了好半晌才干干道:“明叔做主就好。”
君明又高兴了,少夫人对他亦是十分信任呢!
严父严母听着二人的对话,面面相觑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的样子,秦九黎问了几句,见两人实在拘谨,便只好随便吃了几筷,回屋继续看医书去了。
待到再晚一些,婢女来问可要沐浴用水,秦九黎自是要的,又趁机问了婢女君默宁回来了没,依旧答:未曾。也不知那人去同苏偃说些什么,竟到这个时辰。如今天气虽暖了过来,但夜间到底是冷的,他那单薄身子,也不知能不能撑住,若是在长公主府发作了……
秦九黎重重叹了口气,解了衣衫入水。
却不想疲敝的身心叫舒适的热水一漾,竟迷迷糊糊起了睡意。
一开始还警醒着几分告诫自己莫要睡着,可泡到后来,竟真睡了过去。于是次日醒来,惊觉自己是在床上的时候,秦九黎难免大吃了惊,再一看,身上已经被裹了衣裳,君默宁还正挺直背脊坐于矮几旁看书,心下不禁“咯噔”一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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