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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再度哗然。
孙亦谐挑眉：“监视我？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淳信直视着他，“孙无咎，曾是影阁最危险的叛徒。”
空气仿佛凝固。
孙亦谐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沉。
“你不知道？”淳信嘴角微扬，“也对，毕竟你爹临死前，都没告诉你真相。他背叛影阁，盗走《天机残卷》，最终被追杀至死。而你，是他唯一的血脉遗孤。影阁花了二十年，才找到你。”
“放屁！”孙亦谐怒吼，“我爹是被仇家围攻而死，与什么狗屁影阁无关！”
“是吗？”淳信冷笑，“那你可知道，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孙亦谐呼吸一滞。
“他说……”淳信缓缓道，“‘双谐出，天地倾’。”
孙亦谐瞳孔骤缩。
这句话，他曾在一个雨夜，从母亲梦呓中听过。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发颤。
“因为我当时就在现场。”淳信缓缓摘下僧帽，露出额角一道淡紫色的菱形刺青，“影阁六使，代号‘佛龛’。我的任务，就是接近你，取得信任，最终……取你性命。”
全场寂静如渊。
黄东来缓缓握紧拳头，眼神冰冷。
而孙亦谐，却突然笑了。
“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所以呢？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个杀手？那你刚才偷袭淳空又是怎么回事？要是你真有本事杀我，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非得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因为……”淳信眼神闪烁，“《天机残卷》不在你身上。我必须找到它。”
“哦？”孙亦谐歪头，“那你以为它在哪儿？”
“在那禁地石窟的经文中！”淳信厉声道，“那些梵文，根本不是什么佛经，而是《天机残卷》的加密版本！我这些年假装与你合作，就是为了骗你翻译！可你偏偏每天只给一段译文，从不交出原文！所以我才不得不……”
“所以你就想杀了淳空灭口？”黄东来冷笑，“结果人家没死，你还吓得喊出半句‘混元’就跑路？”
“我……”淳信语塞。
“而且啊。”孙亦谐悠悠道，“你说你是影阁的人，那你总该知道接头暗语吧？”
“自然。”
“好。”孙亦谐点头，“那我问你??‘月照西楼’，下一句是什么？”
淳信一愣。
这是影阁内部最高级别的联络密语，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
他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孤雁南飞’。”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校场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灰袍老者缓步走入，手持竹杖，面容枯槁，双目却精光四射。
“师叔祖！”寂贞惊呼，“您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少林隐世高僧??苦觉禅师，三十年前曾执掌戒律院，后因心伤同门相残，遁入后山闭关，极少露面。
可此刻，他却亲自现身。
“阿弥陀佛。”苦觉禅师合十，目光落在淳信身上，“孩子，你既知‘月照西楼’，可知我为何接‘孤雁南飞’？”
淳信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暗语，应该是“星沉北斗”。
“你……不是影阁的人。”苦觉禅师轻叹，“你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不……不可能！”淳信踉跄后退，“我明明有刺青！有密令！有……”
“那刺青。”苦觉禅师打断，“是我十年前亲手为你种下。那时你刚入寺，心智未稳，我怕你日后受邪祟蛊惑，便以秘法在你额间烙下封印，名为‘佛龛’，寓意‘心中有佛，邪不可侵’。你今日所见，不过是心魔作祟，幻化而成。”
“什么？！”淳信如遭雷击，伸手猛擦额头??那菱形刺青，竟在指尖摩擦下渐渐淡化，最终消失无踪。
“你……你骗我……”他喃喃后退。
“没有人骗你。”苦觉禅师叹息，“是你自己，被贪念蒙蔽了双眼。”
淳信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原来，他这些年苦苦追寻的“绝世武功”，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梦；他以为的“卧底使命”，竟是内心贪欲的投射；他所做的一切恶行，皆源于一场自我欺骗。
“我……我……”他嘴唇哆嗦，终是嚎啕大哭，“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少林！对不起淳空师弟啊！”
全场默然。
唯有风声掠过校场，卷起几片落叶。
良久，孙亦谐叹了口气，跳下陡坡，走到淳信面前，蹲下身，拍拍他肩膀。
“哎，老兄。”他语气罕见地温和，“你也别太难过。其实我们都一样??被过去困住，被执念驱使，最后干出些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事。”
淳信抬头，泪眼模糊。
“但你知道吗？”孙亦谐咧嘴一笑，“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重新来过。”
淳信怔住。
孙亦谐站起身，环顾四周，朗声道：“诸位！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想必各位已有判断。少室山血案，与我无关；淳信师伯虽有错，但罪不至死；至于那所谓的‘凶手’……”他看向郑东西和江守正，“你们带上来的人呢？不会是空口白牙就想定我们罪吧？”
郑东西脸色铁青。
他这才想起??他们根本没带来所谓“抓住的凶手”！
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试探。
他们想借“有人认罪”之名，逼双谐现身，再以“同伙”之罪一网打尽。可如今计划败露，反而让淳信的丑态公之于众，局面彻底失控。
“哼！”郑东西冷哼一声，“今日暂且作罢！但此事未完！”
说罢，他甩袖转身，带着江守正等人匆匆离去。
校场上，人群渐渐散去。
孙亦谐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黄哥，你说……他们背后，真的没有‘影阁’吗？”
黄东来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不想让你知道《天机残卷》的真相。”
孙亦谐眯起眼，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后山禁地。
那里，石窟深处，仍有未译完的经文静静躺着。
而风中，仿佛传来一句古老梵音??
“双谐出，天地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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