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静静的坐在床边,端坐着,忽而一滴泪落在了红色绣鞋上。
徐玉珠回家进门时,正撞见大哥出门,她问:“天都要黑了,大哥你去哪呢?”
徐修远神色落寞,“大哥去弘文馆,今夜就不回来了。”
徐玉珠心里通透,只叮嘱道:“小心夜凉。”
徐修远离开,并没有朝着弘文馆行去,而是走进一家酒楼,店家见这位公子着一身松柏绿圆领锦袍,腰挂荷叶莲戏锦鲤的坠子,气度不凡,像是官家子弟,他们这种开在京都贵圈外的小酒楼难得来一位贵人,便更是殷勤,笑脸迎上去问他要吃饭还是住店。
徐修远紧着眉头没吭声,径直上了二楼,一间一间推开查看,店家瞧他这怪异行为也不敢多嘴询问,只能直直跟在他的身后赔笑。
突然,徐修远甩手给了店家一锭银子,神色清冷道:“我就要这间,上几壶热酒,今夜无事不要进来打扰我。”
“好嘞,公子您稍等。”店家捏着银子心道贵人果然都出手阔气,上了热酒,他还在跟小二说今日无事别打扰贵人休息。
雅间里,徐修远坐上挨窗的位置,打开窗户,夜色昏暗,万家灯火正是璀璨,这里偏巧不巧隔着一堵不算高的灰墙正能看到宋语芙与范道宁的婚房。
夜色里婚房因透光的窗户缩成如豆子一般光亮,他目光沉沉的盯着那抹光,贪婪的盯着,自己倒上一杯酒,他捏着酒杯仰头灌进喉咙,酒液温热,他的心却是冰凉的。
徐修远很少这样喝酒,一时的辣气呛的他忍不住连连咳嗽,他狼狈的垂下头,死死捏紧酒杯,觉得自己跟入了魔怔一般,他又自嘲的哈哈笑起来,“徐修远,你这是在做什么?像个疯子,像个傻子。”
他从怀里摸出一漆水一样红的小方巾,展开里面包着一盒香膏,欠着数颗珍珠的小巧圆形盒子,他还记得他将图纸高兴的画出来,让匠人精心设计了这个香膏盒子,因为宋小姐说他喜欢珍珠,她想宋语芙一定会喜欢。
他欣赏着香膏,低低的笑,他对宋语芙算是一见钟情吧,他从未见过比妹妹玉珠还美的人,宋语芙就算一个,她不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女子,不是一个闺房绣花的小姐,她的身上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质,回忆起那日她送她去山上采药,天公作美下雨,两人在农家呆的那一晚,那是他与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大公子您想听的问题只有这一个么,我为什么喜欢它呢,因为珍珠代表珍重,大概是小女子见多了生死离别。”
“你可能不懂,有时候一眼,就是永别。”
“我虽然是一个女子,却也想行医救人,不比你们这些男儿差半分。”
后来虽然不能日日看到她,却也将这份柔情放在了心上,他却忘了宋语芙早晚要嫁人的,徐修远不禁将香膏圆盒子拿在手中,忍不住抚摸上,他能想象到宋语芙穿上凤冠霞帔的美丽,一定是娇艳动人,眉目如画,可新娘等的却不是他,他一辈子都看不到她最美的时候。
他心里一痛。
陡然,那豆子一般的亮光消失,徐修远愣了片刻,最终手慢慢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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