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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阙的末两句“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加重了这种伤感的情绪。孤馆,即孤单的驿舍,驿舍是不会孤单的,说它孤单,是因为驿舍里的人孤单;杜鹃,是诗词中常有的意象,这种鸟儿传说是古蜀国亡国之君杜宇所化,啼声悲切,让人不忍卒听,尤其是,杜鹃的啼声很像是“不如归去”,因此,诗词中凡是涉及“归去”的意思,总是难免以杜鹃的啼声来衬托。比如,秦观另一首词里便有“杏园憔悴杜鹃啼,无奈春归”。杜鹃已啼,斜阳已暮,时光欲挽而不可留,谪人欲归而不得。
全词充满着一种绝望的情绪,唯一的一点暖意便是有情人的两地相思,但就连这相思也是绝望的,谁都不会当真会有长相厮守的机会,哪怕连短暂的聚首也是奢求了。纳兰容若这里评道:“山长水远情人别,一种相思两不期”,只有相思,却无期待,真是绝望中的绝望,悲凉中的悲凉。秦观,无论诗词、仕途、爱情还是人生,无论是好运还是厄运,自始至终,总与歌伎脱不了干系,几分浪漫,几分辛酸。
其实,不但秦观的一生总是与歌伎相伴随,整个宋词的传播也大大得益于歌伎。但很多人对歌伎充满了误解,所以,这里简要地作一些澄清,也好让大家对宋代的文人生活与诗词传播多一些了解。
当时的文人士大夫经常招伎饮酒,就连程颢、程颐这样的理学宗师也参加过这种宴会,还留下了一个“座中有伎,心中无伎”的禅意盎然的故事。在古代,歌伎属于贱民,没有独立的户籍。官伎隶属于官府,属于乐籍;私伎属于主人,和牛马猪羊一个地位,可以被主人自由买卖,也可为士大夫所蓄养,宋词名家入欧阳修、苏轼等,概莫能外。
歌伎们不但长得漂亮,而且多才多艺、能歌善舞,和文人士大夫很有共同语言,所以很容易摩擦出火花,产出爱情。而嫁给文人士大夫的良家妇女却是严禁学这些东西的,夫妻之间只有义务和感情,而罕见会有爱情。这一点是我们现代人尤其值得注意的,否则的话,以现代价值观来衡量这些古人,把悼亡诗词理解为爱情的表现,那么我们在看到那些写出深沉悼亡诗的文人竟然又和歌伎缠绵起来,难免会怒从中来,痛骂这些人面兽心”的古人。所以说,要理解诗词,有必要了解一些当时的社会背景和价值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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