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直到此刻突然回忆起来。
其实那人是因为不想浪费,又不想跟他抢,所以才表现得好像果肉果芯都无所谓的样子吧?
当时习以为常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却有点恍然。
楚昊洋垂眸看着水晶盘里一溜块状物糊状物,不禁有些怔怔地:不知道那个时候那人是以什么心情——
楚昊洋思及此又及时打住了。
最后他还是将硬硬的那部分果芯也咽了下去。
拼盘卖相难看,滋味也难言,各种汁水混在一起,味觉都变得奇奇怪怪,可就这么盘完全激不起人食欲的水果,楚昊洋却默默地一个个叉起来慢慢都吃掉了。
将空果盘随手搁到桌几上,他双手十指交叠随意搭在腹部,靠着椅背望向庭院里。几处景观小夜灯惨淡的光芒完全照不亮四周,残破得在这样的雨夜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夜色黑沉浓重,他听着淅沥雨声,突然觉得寂寞。
在连绵雨幕中,他又想起了那张照片。
云层厚重,看不到月亮的移动,似乎让人连对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感觉。
在这样一个独处的深夜,无人知道那么长时间里,楚昊洋静坐在阳台上,都想了些什么。
只有他自己察觉到那颗心的空空落落,好像有种什么都提不起劲的莫名颓然。似乎雨的湿重,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闷低落。
在这样一个静谧的雨夜,也许是适才书房里梦境和现实的落差,也许是那些寒碜可怜的水果,让楚昊洋不自觉流露出了平时绝不会露出的情绪、也想了很多平时绝不会去想的事情。
关于那个人的一切。这半年来,他一直刻意规避着的人。
今夜却是不受控制了。他想起了过去很多差不多已经忘记的事,甚至是那份如今已经几乎遗忘在角落的、当初则十分之珍视的心情和爱意……
那个时候,那段感情,明明什么都是真真切切的,只是不知何时起……
好像就是从搬入紫苑开始,一切就慢慢地都变了……
楚昊洋面无表情地在阳台上坐了许久,才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睡下的时候十二点都过了。l
结果躺下没多久就突然肚子绞痛,咕噜声一阵比一阵响,他忍了会只觉便意袭来不可阻挡,连忙捂着肚子忍着疼往卫生间冲。一阵“哗啦啦”后他已冷汗湿透全身。
从没这么狼狈过的楚昊洋,此刻心理阴影面积不可估量。关键他这还是自己作的,怨都没法怨谁……
拉完后肚子虽然还有点微疼,却已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了。好歹没跟着犯起胃病,现在别墅里就他一个人,他也没敢再冲澡,用热毛巾擦了擦身体换了浴袍就回去睡了。
结果没几分钟那熟悉的“咕噜声”伴随着绞疼卷土重来,楚昊洋白着脸再度冲进了卫生间……
这一波完全不下于方才,他蹲了足有小半个小时才能起身摸回了床上。
之后又一阵一阵得起夜了好几次,拉到最后已经没了存货,全是稀稀拉拉的黄水,人都快要虚脱了。
最后一次结束后,楚昊洋微微抖着腿一路慢腾腾挪回去。重新躺上床不久,可能因为之前大量失水的关系,他又觉得有点口渴了。可刚才那一番数小时折腾下来,他也实在是累了,便想忍忍也就过去了。辗转反侧了几次,没成想居然越忍越觉得渴,扭头望着空荡荡的床头柜,不由后悔怎么又忘记备水,最后实在忍不下去只能木着脸爬起来一路撑着墙面和扶手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喝下去反而更不舒服了。他抿了几口润了润喉就停了,垂眸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杯子。里面微微晃动的水流在灯光下反射出粼粼亮芒,竟让他觉得刺眼,却又一直没有避开,就一直盯着瞧,直到眼睛酸涩才眨了眨。
陈河杞就在窗外斜对面看着。之前躲雨时在走廊里看到这人胡乱整水果大杂烩时就觉得要完,果然如此。此刻,他透过窗口望着那人面色微白几近虚脱的模样,料想也是拉过肚子了,竟然还喝凉水!
以前这种时候,他……
陈河杞深吸一口气,没再想下去,淡淡移开目光又望向别处。
他察觉自己在因惯性而产生的那么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担心之余,也有些畅快。
想看那人痛苦难受。
比起担心,也许确切而言,更多的是痛快。
反正又死不了人,只是难受些罢了。
雨已经渐渐停了。
陈河杞飘出了走廊,又回到了狗屋那边,跟冠军一个树上一个树下,各安一隅,聆听间或叶片上的水珠砸落在草坪上的细微声响。
屋内,楚昊洋在厨房呆坐了会,拿着没喝完的杯子步履缓慢地又回楼上去了。
这么一通折腾,天际已微微泛起了鱼肚白,但好歹楚昊洋的肚子总算是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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