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什么情况?能恢复吗?”
“等专家组会诊。”楚昊洋手下一顿,微微仰首望着窗外的天空。
赵涵望着他,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去,小幺像是成了一尊雕塑。须臾后听得对方低语:“他会没事的。”
这么短短的一小段时间里,赵涵不知道小幺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小幺的这句“会没事”,到底是在告诉他,还是在告诉小幺自己。
赵涵什么都没问,只是应了声:“嗯。一定会没事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到底是安慰的成分多些,还是出于小幺那副有些可怜的样子而不忍心下做出的附和,但他的确希望会没事,希望昔日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会再度站起来,会再度露出微笑。笑起来的时候有些拘束,似乎还有些内向,却很真,也很暖。
赵涵看多了俊男美女形形色色的笑,美艳的清纯的爽朗的晦涩的,却莫名有些怀念这个叫陈河杞的男人脸上那样温和干净的笑容。只是如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跟那雪白的床单都有得一拼,心底莫名觉得叹息,又遗憾。只希望这人真的可以好转,可以慢慢康复。
楚昊洋依然在细细地替昏迷不醒的人按摩着每个指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突然空气里溢出一股怪味。
赵涵还在惊疑,楚昊洋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第一时间让赵涵到外面走一走。
赵涵被小幺二话不说地赶了出去,连张嫂都一起等在了外面,与门口的保镖大眼瞪大眼。
好吧,保镖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目不斜视望着前方站得笔直尽职地做自己的工作。
赵涵站在门外过了好一会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倏然回头,却只有门板立在眼前。
他瞪着门,又侧头看张嫂,以眼神询问,心里不禁琢磨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张嫂的回应是微微叹了口气,略略侧过了头去,无限的伤怀,无尽的不忍。
赵涵懵了懵,所以那人——
而小幺,真的是在……
赵涵复又看向门那边,一时间心中复杂难言。
极度的震惊过后,他不由微微摇头叹息。
有句俗话说:久病床前尚无孝子。
可,小幺又能这样多久……
不说本人的毅力如何,就说外界的因素,楚氏集团那么大个摊子,一个月两个月兴许还不会出什么乱子——虽说肯定都是希望那人治疗顺利能有好结果——可万一情况不顺利,拖个一年半载的呢?
赵涵皱眉深思,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时,里面传出了楚昊洋让他们进去的声音。
赵涵推开门再进去时,里面已经没有方才那股排泄的味道了,反而有种似有若无的清香,换气装置轻微的嗡嗡声也比刚来时大了些。
楚昊洋神色不变地继续站在床边,一脚跨上了床沿,正替那人按摩四肢,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照顾植物人最难搞的事,令再怎么专业的高级护理人员都会忍不住嫌弃、甚至是大多数直系血缘的亲属都忍不住会色变、转而尽可能采用纸尿裤来方便自己的事,楚昊洋却从始至终都面色平淡,似乎没有视觉没有触觉没有嗅觉,只是一个清洁保姆机器人,面不改色地做着大多数人难忍到会戴上口罩才能忍着恶心继续进行下去的清理工作。
好像那不是拉了一场不好清理的稀,而只是纯粹地换一条干净的床单那么简单而已。
太阳已经西斜,张嫂去阳台收了换洗晾晒的衣物,一一叠好放入衣柜里。
楚昊洋按摩告一段落,又重新换了热水袋给人敷上。
赵涵默不作声地看着小幺一路忙活,终究还是问了:“听说你跟那小明星分了手,是因为他?”
他扪心自问,倘若现在无知无觉地躺着的人是自己的爱人,他都不能保证能做到跟小幺一样什么都亲力亲为,陪肯定会陪,痛苦肯定也痛苦,但照顾方面多半还是请护工,一个不行就两个三个五个,请最好的。可小幺却是什么都自己来,反而面上看不太出什么痛苦的样子,多数时候只是平静。
但就是这样,反而令赵涵感到莫名的发寒。
楚昊洋闻言后,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跟张嫂说了声注意下阿杞的情况,便示意赵涵出去。
两人走到门外,去了窗边。
“不是——”楚昊洋否认完,却又微微蹙眉,似想到了什么,口气变得模棱两可起来,“也许……”最后捏了捏山根,有些疲惫道,“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赵涵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另外问了句:“那你现在守着里面的人,是想再跟他复合?”
楚昊洋这回沉默了更久。夕阳的余晖在他刀削般的脸上投下一片灿影金芒,却掩不住其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憔悴,却反而看起来愈加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当光影偏移,窗户上的窗条在夕阳余光的作用下缓缓偏移过来,投射到楚昊洋脸上,突兀的一条灰色影子恰好挡在了楚昊洋的眼睛处,让人再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赵涵才听得对方低声道:“我——现在只希望他醒过来。”
赵涵突地哑然。安静了一会,他才又说:“小幺,请人一起照顾吧。你会熬不住的。”
楚昊洋听了,迷惘了一瞬,静默了好一会才低道:“我只是静不下来,想做些什么,不然……”
不然什么,他没再说下去。
赵涵听了却一怔,好像还是没怎么明白,可看着小幺的神情,那一瞬间他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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