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昊洋闭着眼睛,眉峰微蹙,嘴唇紧抿,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也不知依然昏迷着还是已经醒了。
楚母在一旁听着医生就病人化验的指标结果一项项解说下去,而造成这种结果的主要原因有吸烟、酗酒、失眠、情绪沉郁、压力太大、悲怒太过、饮食不规律等,到最后毫不客气地总结:“这么个糟蹋法,下次也不用送医了,直接送葬还比较省时省力还节约资源。”病人居然这么不配合,一点病患的自觉都没有,他也是怒了。
这位医生也是刺头,技术好没话说,脾气也是与他的技术成正比的,丝毫不畏强权。靠本事吃饭就是这么牛气轰轰。
而楚母也是才知道,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儿子到底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这些日子来,她以为自己儿子只是沉默寡言,情绪低迷,这也正常,她自己也还没走出来。在老宅里时几乎看到每个地方都会想起那孩子的身影,甚至几度梦中还是以前他们相处的场景,半梦本醒间总觉得那孩子依然还在。
她以为儿子现在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本无可厚非,可总要慢慢走出来,这个过程却急不得,只能一步步来,哪怕伤筋动骨。她以为儿子已经接受了现实,说得残酷点,活着的人最终也只能回归到日常生活中。
她以为他们都在向前走了,虽然这一路都走得磕磕碰碰,可这一过程是无法避免的。直到对方毫无预兆地又一次崩溃。
竟然都被他骗过去了……
“醒了就睁眼,还要做检查。”
床上的人眼睫动了动,睁开了暗沉乏倦的眸子。
一番例行检查完毕后,医生带着助手离开了。病房里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楚母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清冷:“楚昊洋,若你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惩罚自己……小陈并不需要,反而他若是有知,只会觉得这是一种负担。”
楚昊洋没有说话,他侧头瞧着窗外。
楚母又微微软化了口气:“所有人都很担心你。”
楚昊洋垂了垂眼,良久后才应了声:“嗯。”
他其实也不是想要这样的,不是想让母亲和兄弟们担心的。
他只是,控制不住……
那种无处诉说的漂泊无依感,天地一片灰暗的视野,充斥着血管里的尽是毁灭的欲、望。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他也不想说,只能日复一日地沉沦。
他一直不敢去想如果去年那个平安夜,他没有提出分手的话,如今会怎样。
至少阿杞不会回到那个镇上,也就不会发生那起事故。
是他,害死的阿杞……
他可以继续欺骗母亲,告诉母亲不用担心,说他以后不会再这样,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好像又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还在地面上艰难爬行,努力表现出正常的样子,不让亲友担心;一个却站在高高的上空抱臂冷眼旁观,好似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可最终,他却已经乏力地光是抵抗跟那人一起沉沦的诱惑,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再均不出一丝给其他。哪怕他心里觉得抱歉,可他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其他。
烟酒,只是他用来麻痹自己感觉的,不然,他恐怕早已支撑不到现在。
他没法对楚母说这些,也没法承诺什么。
倘若哪天,母亲真失去了他,可那时母亲肯定也是有了其他慰藉之后的事了。
纵然他清楚,母亲的痛苦不会因此而减少一分一厘。
可他,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起跟那人的点点滴滴,不论是清醒时还是睡梦中,有关那人的一切始终如影随形:
——那人送戒指时脸颊通红却故作镇静的脸,递出戒指时手没有抖、小腿却在不自觉地微微抽动,本该抬头看着他的双眼却垂下去盯着躺在自己掌心的小银圈,还偷偷掀起眼皮想偷瞧他。他装作全都没发现,可本来起了逗弄的心思,却又在对方的小心翼翼中心软了,一本正经伸出手接受了。
戴上之后,那人的嘴角便一直往上微翘,时不时就要偷瞧他的手指,然后心满意足地再看那人自己的手指。那个周末,那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笑,连睡梦中都在笑,他都担心对方会不会脸部肌肉僵化就此笑出问题来。可心里却又分明因对方这样的表现而愈加软儒欣悦。
——那人跟他建议要开始为继承人的诞生做准备时,因误会、嫉妒和不甘而扭曲的自己脱口而出的恶言,甚至口不择言地直接用“何不干脆结婚生子”来回刺那个人。那个不知忍了多大委屈、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能让自己鼓起勇气、装作大度地跟他提出这一点,却被他勃然大怒丧失理智地伤害了回去……
过去的一幕幕,不管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曾经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春笋般争相冒出,全部成了一把把利刃,将他切割地面目全非。
整日整夜地、成天累月地,循环往复着,没有止境。
紫苑里随便哪一件东西也都会让他想起那个人,可他却甘之如饴。
那一条坎,他永远迈不过去,也不想迈过去。
母亲以为他是在惩罚自己,他却明白,不是的,并不是这样。他其实并没有想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或者说,也许的确有,可于这种想法而先一步出现的,是他情不自禁地将自己沉浸在那些过往中,任无穷无尽的痛苦啃噬自己。
还是那一句,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能救他的人,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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