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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会有了。
话题扯回来,冠军除了不肯离开阿杞旁边这事外,其余方面无疑是超乎人想象地听话懂事的,说它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一点都不为过。可今天怎么如此反复,还一直闹情绪?
楚昊洋不由抬头随着冠军的视线搜寻了遍一周,只见四下里树影婆娑,寒风呼啸,却哪里有什么呢?不要说人,连一只猫都没有。
楚昊洋没心力多费神,复又喊了声让它跟上,回身往前走去。
冠军瞧瞧斜对面已经没了任何影子,连方才那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都不见了,又是一声低呜,终究在二主人的再三呼唤下,迟疑了瞬,还是重新迈开四肢耷拉着脑袋跟了上去。
也许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觉,连它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大狗垂着尾巴,任尾巴尖尖上的几根长毛时不时擦过地上,走动间结实圆滚的屁股一摆一摆地,似乎还透着些不情不愿。可走着走着,没一会它就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似是忘了刚才的事。没了纠结,小步子就又哒哒起来,再度亦步亦趋跟在二主人身后。
那头,程何期就这么安安稳稳出了墓地。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也不想去思考。
自此就当两条平行线,于他便已是最好的结果。
很早以前,楚昊洋这个人,就已经跟他陈河杞全无关系了。l
何况如今,他是——程何期。
至于冠军,他打算看以后能不能找个机会单独碰个面……
从墓地出去后,程何期情绪有些低落,漫无目的地走着,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河边。
视线一转,他才发现河边不知何时竟打了石驳岸,美观自是不论,倒是还避免了河床经年累月的缓慢坍塌状况。然后抬眸便看到了那棵枸杞树,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春夏秋冬,每个季节他都能在脑海里完完整整地复原出它的不同形貌。
裸露在河床的泰半根系盘根错节,还带着干涸的淤泥,有部分因时间久远已经萎缩,陪着上面光秃秃的枝干,乍一眼看过去会让人误以为这树早已经死了。可他知道,等得开春,枝桠又会冒出新绿,逐渐展示出勃勃生机。
而这份生机,也是支撑着他在一次次困境中,从不轻言放弃,无论多么痛苦,努力再努力地咬牙坚持下去的信念,就如同他妈妈从小教育他的那样。
也是半年多前,他刚苏醒如同废人一样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那段灰暗日子,以及痛苦复健的那一个多月里的信念支撑。
当时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这棵老树。他小时候那会,那树还只是一小半根须露在河床,长期暴露在空气里萎缩了些,却还是顽强地生长着,每年结出满树火红的枸杞果。妈妈总会摘了制成枸杞干泡茶喝,温温的,带着淡淡的甜香。
小时候夏日的傍晚,他妈妈总是带着他在树下纳凉。妈妈一边钓鱼,一边轻声跟他讲一些趣事,也讲他名字的由来。
河杞,老家河边的枸杞树。
那时妈妈指着大树告诉当年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的他:希望自己儿子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境,都能坚强,便起了这个名字,希望他能跟这颗树一样在任何风吹雨打中始终顽强地成长。
陈河杞始终记着。无论身体和精神再怎么痛苦,也从没想过放弃。哪怕牙根无数次咬的几近出血。
只是当最后命运令他走到了生命终点的那一刻,怅然怔忪的同时却也有种难言的久违的轻松。
他已经做好准备坦然迎接真正终点到来的那一刻。
他并不惧怕魂飞魄散。他怕的是心有牵挂,怕的是他的离开会让视他如生命的亲近之人痛苦。
而这世上已然没有那样的人,而他自己也早已无牵无挂,自然也能走得自在。
这世上,终究是没有谁是谁的唯一,也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时间,可以冲淡所有,令一切走回正轨。
孰料命运再度弄人。
新生与死亡的交叉点。
陈河杞与程何期冥冥之中注定的劫难与试炼……
“汪!”
就在程何期微微仰首望着大树神游时,身后骤然响起一声熟悉至极的犬吠。
他倏然回过身,正见不远处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狗威风凛凛地站着,黑溜溜的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程何期不禁蹲下身,不自觉露出了个久违了的真心笑容。他朝它张开手,柔声道:“乖孩子,来爸爸这里。”
与此同时,另一边,刚挂断总助电话的楚昊洋回过身来,却发现哪都没了冠军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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