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都不可能提!
大前提就不成立!
所以,能知道这个秘密的——只能是阿杞本人!
他忽然意识到方才对方说的是“从陈河杞那里知道”,如果程何期本人就是陈河杞,那这句话便也说得通……
“你到底是谁?”一瞬间觉得神思无比清明的楚昊洋好像瞬间醍醐灌顶,望着眼前的人,不自禁又上前一步,开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唇角在微微哆嗦,“你是阿杞……你就是阿杞,对不对!”
程何期眯了眯眼,看着对方乍然情绪激动的模样,突然文不对题地问了句:“程氏的事情是你做的吗?我延迟答辩申请出了问题没能被受理,也是你做的?”
楚昊洋又是一怔,上下唇翕合了下,却没给出确切回应。
而程何期也没非要对方给出一个答案。
“也许真的很难令人相信——”他抬头瞧了眼楚昊洋,北风吹得他眼睛有些迷乱,刘海发丝飞扬,时不时遮挡了视线,他没去理会,也没拨开头发,只是面朝着对方,神情不定,忽然道,“对!我就是陈河杞,其实我们两个车祸时就已经互换了灵魂。”
楚昊洋一震,刚想问“那刚才为什么又否认”时,又听得对方语气微微急切地说:“所以如果你是因为陈——因为我的缘故才对付的我Ba——对付的程家,现在我还活着,所以你看没必要再继续做那些事。”
楚昊洋看着对他耸肩摊手、似乎极力想说服他的人,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尚未来得及掩去的急切,心下却是一咯噔,又变得不确定起来。⑨⑨⑨xs.co(m)
明明方才还是他在咄咄逼人,想将人逼出马脚,承认自己就是阿杞……
如今却又惊疑不定起来,在对方给出切切实实的肯定时反而又退缩了。
觉得果然如此,怎么可能真的是阿杞……这人根本目的还是想骗他放过程家放过他自己!
可那三个字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又回到了原点。
转念又觉得这般做法未免太明显,这人真会这么蠢吗?
或者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让他觉得不可能?
楚昊洋像钟摆一样摇摆不定,竟一时间再分不清真假虚实,总是恍惚间觉得好像是,恍惚间又觉得不可能是。
他目光紧紧锁住对方,不肯错过其一丝一毫神态变化。
风声唳唳中,楚昊洋哑声问:“你又在骗我?”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恶狠狠地好像是孤注一掷被逼到绝境的亡命之徒,又隐藏着别人难以企及的深刻痛苦。
程何期垂了垂眼,沉默了会,突然又笑了:“我否认时,你逼着我承认;我承认了,你又不相信。这么难伺候,你爱人受得了你?”
楚昊洋脸色微变,眼前微微一黑,甚至连身体都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程何期浑然不顾对方是什么反应,径自说下去:“我了解他是真的,他不需要你做这些也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他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是希望你走属于你自己的光明大道——”
“闭嘴!你又不是他,你懂什么!”不知道是哪一句话又戳痛了楚昊洋,他像受了重伤的猛兽骤然低吼出声,尾音都劈裂了。
这些时间下来,程何期手脚已经恢复了力气。他动了动四肢,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便不予继续纠缠,最后扫了对方一眼,丢下一句:“你又对他了解多少?”便转身走了。
楚昊洋本没想让对方走得那么容易,可程何期那一眼,却将他生生订在了原地。
是啊,他又对阿杞了解多少……
曾经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后来才明白自己多么自以为是……
萧瑟的冬景,更衬得他满目的颓然。
河边没有阻挡物,北风肆虐,刮得乱发飞扬,衣物猎猎作响。
楚昊洋就那么静静地伫立在石驳岸边,任刺骨的寒意一茬又一茬袭上来。
之前找冠军时跑得大汗淋漓,羊毛衫呢大衣都脱了,如今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在寒风中伫立良久,整个人几乎冻成了根冰棍,却似乎全无所觉,脑子里只剩一片混乱。
一个人站在光秃秃的枸杞树下,望着那一人一狗渐行渐远……
他却迈不动一步。
垂落在身侧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撞了撞,他低头瞧去,是那个黑包。
又是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兜头盖脸压过来。口鼻处猛地灌入一大口冷气,一个呼吸岔,楚昊洋剧烈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气,他抬起头,迷离的视线里只看到那抹越来越小的背影,最终彻底消失在那片竹林尽头。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前。
锐疼突如其来,瞬间呼吸不能。
他下意识抓紧了黑包,就好像牢牢抓紧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空旷的河边,只留下一抹遗世独立的身影,仿佛已被世界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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