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似的……
后面这句话程何期明智地没有说出来,不然就不是解仇而是结仇了。
赵东和浑然不知其心中所想,却是瞧得眼角乱跳不已。又是这样,这种莫名的熟悉感。
跟昨天那个时候一样。类似的场景,相似的动作,耳熟的话语,明明长相截然不同,可某一瞬间,对方的神态举止,甚至是偶尔交错的眼神,都让他迷惑,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所以当时他才不由自主上前。
其实心里清楚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诡异的熟悉感就是挥之不去,特别是搭上话以后。
对方身上莫名的熟稔,令他情不自禁就想去靠近。
就像现在!这人抬手伸过来的瞬间,他差点真的被迷惑——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甚至是望过来的眼神,都好像河杞哥还在……
可这个人居然是肇事者!
赵东和也是极度复杂,昨晚几乎想了一夜。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还是病得不清的那种!
还有刚刚对方说的这什么话?是在诈他吗?可有什么意义?
总觉得眼前迷雾重重,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赵东和心下不禁愈加戒备。尤其是他本以为昨夜已经想得很清楚,不料这人一出现在面前,昨晚的决心竟然一下子分崩离析,他只觉要疯!
难道这人知道他要找其报复,所以先下手为强真弄了什么邪术对他下了降头?以往他本不会相信这种无厘头的事,可不然怎么解释他们间分明是血海深仇,他却总忍不住想靠近……
这么一想,赵东和忍不住又往后跳了一大步——
只缺跟电视里演的那般手里持把匕首对着前方威吓:“别过来!”
程何期莫名脑子里浮现那一幕。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脑补了什么,但瞧这模样,只觉得自己也不忍直视。这小子,到这么大不靠谱起来还是这么不靠谱……
程何期看对方这么排斥戒备,兀自咕哝了句:“就知道没这么容易……”他垂首想了想,复又抬眼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千真万确——即便我这么说了,你也不会信,是吧?总之,你保持冷静——我现在的名字如你所知是程何期,但去年夏天之前,也就是半年多前,耳东陈是我的姓,我叫陈河杞。从小到大你一直喊我河杞哥。”
说完他就仔仔细细观察着赵东和,本以为对方听完后要么指着他骂“骗子”,要么扑上来吼“哥”,没想到对方只是默默看着他,突然笑起来,笑了会才鄙夷地望着他说:“为了自己连这种蹩脚谎言都讲得出口,你可真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可你自己犯蠢,也以为别人跟你一样蠢?”
程何期摇摇头:“我理解,你一时间无法相信这很正常,换做是我也只会觉得不是这人脑子有坑,就是这人觉得别人脑子有坑。”
赵东和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像看傻子似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程何期仿若不察,径自说下去:“你可以慢慢质询我,直到你相信为止。那就先说说彼此都知道、外人却不清楚的事吧!”
赵东和挑挑眉,没说话。
程何期看着赵东和,将对方少年时代的事娓娓道来:“那是你小学两三年级发生的事吧!那会家家户户都有了彩电,八点档古装剧每家都会看,记得有一部是讲东厂的故事。有回你妈去接你,在学校门口喊了声‘东子’,结果第二天你去上学时发现自己被人起了绰号‘小东子’,笑你是小太监——”
彼时,小屁孩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懂什么叫太监,就这么称呼同学,但不管真懂假懂,反正不是什么好的叫法就是。赵东和也不是个傻的,又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怎么可能不反击。
“——被你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将一群小子揍得东倒西歪,结果中午就被老师喊来说明情况的你爸拎着一顿好揍。”
赵东和不为所动:“这我同学都知道,不是什么稀奇事。”意思就是你把这拿出来说没多大说服力。这么简简单单就想骗到他,门都没有!
程何期点点头,也不争辩,只是云淡风轻地又开一话题:“你十来岁那年贪玩,十一还十二,具体我有点记不清了,就有次周五放学,你跟脱了缰的野马似地连家都没回,直接在回家路上看到条河就书包往地上一扔,自己跑去河滩边抓河虾,结果没踩稳栽倒了下去,弄得满身的淤泥,臭不可闻,偏偏那会大人都还在上工没回来。这事你记得吧?”
赵东和微微正色,却依然没有松口。
程何期也不介意对方的毫无反应,依然道:“那会刚开春不久,春寒料峭的,还是很冷的,更不用提衣服浸了水。那河就是我家附近的那条河,我正好也回来就直接把你带回了家里。那个时候你都快冻僵了,木手木脚的连脱衣服都做不到,还是我帮你脱的衣服洗的澡,洗好后穿了我的衣服。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可第二天还是发烧了,差点又被你爸一顿好揍。”
赵东和此刻心乱如麻,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可又觉得怎么可能,那种匪夷所思天方夜谭的事情……
“哦,还有你十四岁那年叛逆,为了跟你爸叫板,跟那些人胡混,差点去当小混混,后来没当成,还是老老实实读了高中又规规矩矩去考大学,是我说服的你。”
赵东和一震。
这是对他人生影响很大的一个转折点,也是他后来最感激河杞哥的地方。
可,所有这些事,有心人若是要查的话,也能查得到。
这人如果知道他的执念,非要为河杞哥讨个公道,对对方而言,肯定也是麻烦,如果能兵不见血地解决他,继而想出这种馊点子……
可能吗?
赵东和不确定,但看着程何期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打量和探究。
“哦,还有——”程何期刚想说下去,却顿了下,看着赵东和,征求意见,“你确定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赵东和:?
他被对方似太息似怜悯的神情弄得莫名其妙,忽而又自以为猜到了精髓,不由冷笑,挑衅道:“哼!怎么,终于编不下去了?告诉你,爷我身正影子不歪,有本事你继续说!说服我!不然我照样跟你死磕到底!”
程何期撑了撑下巴,无奈地看着他,爱怜的眼神好像在瞧个不懂事的孩子:“好吧!只要你别后悔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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