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放心的。”
萧煜呼口气,淡然一笑,“这事归根结底还是要谢谢芷绾,不是她获取了父皇的肯定,可有咱们兄弟两个忙的。”
萧晏不置可否,只将目光飘远。
“皇上赐婚了,是萧煜和阳歌。”
叶芷绾站在使团驿站内的窗前,丹唇外朗,对着身旁的叶昭行道:“真好,你们都有了各自的归宿。”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叶昭行道完,陪她望着前方。
他们望向的地方是昔日京城街道中最受人敬仰的府邸,现如今蛛网密布,杂草丛生漫过院墙,府前牌匾倾斜挂着,似要摇摇欲坠。
镇国将军府五个大字被厚重的灰尘覆盖。
叶芷绾定定看着那里,眸子虚无犹如寒潭,像穿过喧嚣的街道,透过凉风,望到了很远的地方。
去年隆冬,她带着满身伤痕踏上远离故土的路途,吹过刺骨的北风,体会过百姓艰辛,上过疆场浴血,领略过朝堂的诡谲风波。也见过塞北洁白的雪,看过沙漠明朗的月
在这片山河间留下诸多属于她的足迹,穿越艰难险阻,历经生离死别。
可看今朝。
她站在家门口,当年盛景恍如隔世,亲人无归处,何处不凄凉。
“又飘雪了。”
叶芷绾伸出手,任片片晶莹的雪花融化在掌心。
这是南靖今年第一次飘雪,何故“又”?
上一次落雪时节她家平白蒙冤,血染大地。而这一次落雪,是沉冤之雪。
夕阳向西方倒下,鹘月使团按时向皇宫出发。
皇宫内部的悬灯结彩足以证明南靖对此次友好交流的重视。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与高墙内的红色灯笼互相照应,凝成一片朦胧昏黄的光。
远远望去,一座座深红的宫殿嵌在雪地上一样,坐落在树丛中,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
宴会地点流云殿灯火通明,外围被一池温泉水环绕,袅袅升起团团雾气,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云白光洁的大殿内倒映着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
只见逶迤倾泻的水晶珠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
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测溅起的浪花。
一曲了,使团全部入座。
叶芷绾蒙着鎏金面纱,带着厚重华丽的珠帘额饰遮挡面庞,只留下一双特意描绘过的眼眸在外,跪坐在队伍最中。
鹘月王子亲临,百官几乎全部到场,就连诰命家眷都来此凑了热闹。
凑得近的官员用蹩脚的鹘月话与耶朔攀谈,而夫人们则细细打量一众随行女子,传到叶芷绾耳朵里的大多是夸赞艳羡,也有极少数的酸言酸语。
“我说这西域女子也不过是靠着浓妆艳抹才惊觉于世,你瞧中间那几个,穿的花枝招展的,胭脂傅粉不知用了几层,眼上凤梢又黑又长,还洒着金粉,生怕不知道他们富得流油,啧啧”
叶芷绾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果然嫉妒使人发疯。同时,稍稍低下了头。
短暂的躁动过去,便是耶朔的独场秀。
他面带礼貌优雅的微笑向高座上的永嘉帝行礼,然后装作听不懂中原话的样子,眼神询问身边的译官,再回以更加虚伪的开场言语。
在此期间,叶芷绾扫了一眼高台。
永嘉帝欢喜溢于言表,哲贵妃在一旁谄媚赔笑,端王端着酒杯目不斜视盯着耶朔,似乎在在脑中寻找什么利于两国交好的措辞。
太后倒保持着端庄的姿态,但她前倾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
看来,南靖在李姜两家人手中已经到了如此低下的地位啊。
叶芷绾嗤哼一声,扭转脸庞,却在目及殿外之人时赶紧将头摆正。
打断友好交谈的人是太子李奕,他穿着一袭绣蟒纹的杏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清玉。
缓缓走到高台之下,却是蔫蔫的行了个礼后就带着一身酒气坐在了席上,半个眼神都未给今日的来客。
大臣们见此不禁纷纷蹙眉,只觉太子近半年实在是将庸碌无能体现的淋漓尽致。
本以为太子出征阳州定能带回捷讯,可谁知他坚守阳州两月有余,除不断折损兵力外没伤到北韩一分一毫。
圣上下旨才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他从战场上叫回。
而回来之后,将自己关在东宫整日里沉迷于酒色,以酒为池,以肉为林,为长夜之饮。
沉湎淫逸至极!
永嘉帝沉沉乜斜他一眼,轻咳两声提醒道:“奕儿,还不快见过鹘月王子。”
被点到的李奕迷蒙着双眼转动两下头颅,找准目标人物后起身,懒散一卑躬,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耶朔提唇微笑,扶手回礼。
两人一对比,礼仪教养——当下立见。oo-┈→nΣㄒ?
永嘉帝的脸色愈发难看,面向宴会又不得发作,只能转眸瞪了哲贵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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